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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典解說《維摩詰所說經》系列之四---破斥小乘直導大乘的當頭棒喝《維摩詰所說經方便品第三》(上)


 


經典解說《維摩詰所說經》系列之四

破斥小乘直導大乘的當頭棒喝

《維摩詰所說經方便品第(上)

 


文/張菁芳

 

彈偏斥小 歎大褒圓

  與《方便品第二》成強烈對比的《弟子品第三》及《菩薩品第四》,是《維摩詰所說經》中非常值得我們去深思的兩大主題-從維摩詰居士的角度看,小乘聲聞緣覺的修行與大乘菩薩的修行究竟有何缺失與不足。

  當維摩詰居士生病,所有的俗眾們包括國王、大臣、長者、居士、婆羅門、王子、官員等無數千人皆積極前往維摩詰居士家中探病,但是當釋迦牟尼佛派遣其座下優秀的大弟子代表世尊前往問疾時,弟子們卻一一推辭不敢前往,原因是,以舍利弗為首的五百聲聞大弟子皆因其修行上的執著與不圓滿,曾受到維摩詰居士的斥責與批評,為了怕自己修行上的不足有損世尊顏面,所以沒有人敢代表世尊前往探病。

 

十大弟子修小乘一一破斥

  這五百聲聞大弟子中有十大弟子各有專長於某一領域,因此有種種「第一」之美稱,這十大弟子可以分為三類:

一、四大聲聞:智慧第一舍利弗,神通第一目犍連,頭陀第一大迦葉,解空第一須菩提。

二、三大三藏法師:說法第一富樓那,論議第一迦旃延,持戒第一優波離。

三、三大眷屬:天眼第一阿那律,多聞第一阿難陀,密行第一羅羅。

  這十大弟子於修行上各有深刻造詣,但是看在維摩詰居士眼裡卻都是偏執而不究竟的小乘成就,因此維摩詰居士曾一一就他們修行上的執著予以破斥,希望他們有所開悟而能迴小向大。

  小乘的修行精神在於求自我的解脫與生死的了斷,因此對於世間法與出世間法有明顯的區隔,厭離人間一切法只求解脫,因此特別注重於遠離塵囂至清淨偏僻的山林中清淨修行,完全不顧與人群之相處及濟世之道,如此只修自己的小乘法門是世尊與維摩詰居士所不願的,因此居士在《弟子品第三》中分別一一就十大弟子修行上的缺失加以破斥。

 

動靜一如、身心性空的大乘宴坐

  智慧第一的舍利弗尊者樂於禪定,在《阿含經》記載中舍利弗曾因入空定受到世尊的讚歎,而在當時佛教修行人的日常功課便是打坐、乞食、聞法、說法等,因此「宴坐」是修行人最重要的功課之一,但是維摩詰居士卻不贊成修行人一天到晚打坐。

  一般的「宴坐」是要離群索居到清淨的山林深谷中修行,但是維摩詰居士認為真正的大乘「宴坐」是不管你在哪打坐,身心都不會被三界所束縛,身心性皆空;即使在行住坐臥、一切威儀活動之中,都能無住於心而達動靜一如;能不捨一切凡夫俗事但心卻常在正道聖法之中,內外一如,如如不動;能夠在諸邪見中毫無動搖而勤修三十七道品;能夠不捨生死、不斷煩惱證悟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之理;因此真正的「宴坐」就是禪宗所說的,即動而靜、即靜而動,行住坐臥、搬柴運水之間都不離禪的禪宗活潑潑地禪風。

 

為居士說諸法實相之大乘佛法

  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有一回為一群在家居士說人天果報的小乘法,被維摩詰居士加以喝斥,因為他沒有根據眾生根器之利鈍施予最適當的教法,竟然對一群具有大乘根器的修行人講小乘法,維摩詰居士自然沒有給他好臉色看。

  維摩詰居士為他開示了何謂「法」的真理:說法應當要按照諸法本性實相而說,法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諸法法性空寂,言語道斷,心行處滅,諸法無形無相,如《金剛經》所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諸法無戲論,無我所,無分別,無有對待,皆因因緣而生,諸法同一法性,一切皆如,無來無去,無有二邊,無有生滅、增減、高下,因此諸法實相是不可說亦不能說的!佛菩薩為度眾以善巧方便宣說佛法,故須特別注意眾生的根器利鈍,並且說法者必須以「大悲心」為出發點讚歎大乘佛法,方能報答佛恩於萬一。

 

法性平等無二勿生分別心

  頭陀第一的摩訶迦葉尊者是禪宗第一代祖師,在靈山法會上因為與世尊心心相印而得到世尊的真傳,也是一位以苦行聞名的大修行人,他的出生很富裕,卻對苦行生活甘之如飴,因此特別得到世尊的器重。世尊住世時制定乞食制度,修行人需次地挨家托缽乞食,不能加以選擇,亦不可超過七家,信眾佈施什麼修行人就吃什麼,但是摩訶迦葉尊者卻另有自己的看法。他認為貧苦的窮人這一世之所以貧苦,是因為為他前世造業太重又沒有修福德種善根,以至於今生窮途潦倒,因此他專門在貧民窟中托缽乞食,以使這些貧苦眾生因今世有佈施的福德因緣而能於來世享有福報。

  原本這是一種非常慈悲的表現,但是維摩詰居士卻不以為然,因為捨富從貧的作法違反了菩薩平等慈悲的精神,菩薩心應安住平等法而勿起分別心,應對所有一切眾生起平等無二之心,心與平等理性相應,慈悲心自能普及一切眾生。而佈施給修行人的財物飲食不論其價值,佈施者皆得如虛空一樣平等之無量無邊功德,並無大福小福之差別,因此這種自利利他的平等乞食,才是真正入於佛道而非聲聞之修行正途。

 

諸法空相怨慈平等佛魔不二

  與摩訶迦葉尊者做法完全相反的是解空第一的須菩提尊者,摩訶迦葉尊者乞食捨富從貧,須菩提尊者則是捨貧從富。富裕人家因過去種種佈施功德而於今生享受快樂福報,然而人一旦有錢就很容易驕慢放逸,也不知要繼續修福,一旦福報享盡便很容易落於貧窮,因此須菩提尊者專找富有人家乞食,而他又是以解空第一而聞名,因此便非常大方地往維摩詰居士家裡去。

  維摩詰居士先是非常禮遇地將須菩提的缽盛滿飯菜,但是在尊者還沒有離開前就開始教訓人了:既然是了解諸法勝義空的第一人,為何還是有分別心而無平等心地捨貧從富乞食?在《金剛經》中深受世尊讚揚的須菩提在此卻被維摩詰居士滔滔不絕地數落,並且告訴他不要以為只有他得無諍三昧,就平等性上而言所有一切眾生也皆是得此無諍三昧的,不要自以為高人一等。

  除了與眾生平等無二之外,維摩詰居士也告訴須菩提佛魔一如之理,修行人與魔並非勢不兩立,若能將魔的阻礙視為修行上的考驗,反而更能堅定自己的道心,但是須菩提將修行人與眾生、佛性與魔性起對立的分別心,不解怨心與慈心平等不二之理,因此維摩詰居士一再說明「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如果須菩提真的了悟諸法法性平等不二之理,才有資格吃他供養的飯菜。

  須菩提被維摩詰居士這麼一喝斥,竟然一時被無明障蔽,茫茫然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應答,因此放下缽來轉身就想走,沒想到維摩詰居士又把他叫住,告訴他諸法本空之理,安撫了他恐懼的情緒,因此「解空第一」的須菩提尊者,在此時真的是一點兒也不空。

 

觀眾生根器利鈍應機施教

  說法第一的富樓那尊者在一次為新學比丘說法的時候,竟然犯了跟目犍連尊者一樣的錯誤,沒有謹慎去觀照聽法者根器的利鈍,也沒有去了解他們過去世所種的善根福德因緣,就輕易地為他們說小乘法,其實這些新學比丘都是已在過去世發大乘心的大乘行者,也曾於五百佛所發願成就無上菩提,祇不過在行菩薩道的過程當中因遇種種考驗而退失菩提心,忘了自己曾發過的願,因此跟他們講小乘法是不恰當的。維摩詰居士在此時以神通力幫他們記起從前的大願心,因而重新立定了成就無上菩提的大願。

  對說法第一的富樓那尊者而言,這實在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如同前面數位尊者一樣,大家都是在被尊為「第一」的修為上被維摩詰居士喝斥為不夠究竟,足見小乘以為最好的就大乘的角度而言實在還是差了一大截,小乘人總是看不出眾生根器之利鈍,無法應機施予最恰當之法要,因此常常難以利益眾生。

 

勝義諦與世俗諦對佛法見解上之差異

  論議第一的迦旃延尊者在一次說法的過程中為比丘們宣說佛法法要時,論述了原始佛教教義裡最重要的「無常」、「苦」、 「空」、「無我」、「寂滅」等義理,卻又受到維摩詰居士的批評。迦旃延尊者是以「生滅心」來解釋,而維摩詰居士則是站在「無生無滅」的最究竟諸法實相來論述,所以說「諸法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這種種的差異並不是大小乘佛教對於佛法義理解讀不同,而是見解次地上的差異,因此維摩詰居士是站在佛法中「勝義諦」的立場來闡揚大乘佛法,而不是以「世俗諦」的角度去說明,這也是何以十大弟子的小乘或不夠究竟的見解相對於維摩詰居士站在大乘最究竟的見解而言,都會被他加以破斥的最主要原因。

 

真天眼乃佛陀的佛眼

  有一回諸梵天王前來天眼第一阿那律尊者的修行處,請問阿那律尊者的天眼可以看到多遠?而尊者便回答他所看到的三千大千世界就好像是觀看自己掌中所放的一顆水果一樣,但是如此天眼境界仍舊被維摩詰居士挑戰。因為佛經裡所提到的天眼通有很多層次,包括天眼、慧眼、法眼、佛眼,最究竟的眼通是佛眼,是無上正等正覺的佛陀才能證到的眼通,才能真正究竟諸法實相,因此聲聞小乘修行人所見證的天眼通是無法與佛陀相比擬的。

  佛經裡記載一位修行得道的聖者具備六大神通:天眼通、天耳通、天足通、宿命通、他心通、漏盡通,因此一般以為修行人有神通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殊不知外道亦有五種神通,僅有佛道有漏盡通,因此神通並不是佛教所獨有,也不是有神通就表示很好,最重要的還是要發願成就無上菩提,有一顆慈悲無我精進不懈的心,才能在印證神通力後將之用於度化眾生,幫助眾生開悟。

 

罪性本空罪行本來清淨之理

  由於出身低下,因此優波離尊者以持戒第一聞名,當他有一天為兩位因犯戒而引以為恥、又不敢問世尊的比丘解惑時,尊者對他們的開導非但沒有幫助他們解惑,反而加深了他們的緊張苦惱與罪惡感,更感到惶恐不安!因此維摩詰居士又出現了,告訴優波離尊者罪性本空的真理,有罪無罪都是以眾生心來決定的,如果他們能夠當下真心懺悔清淨其心,那麼罪業當下便能得到清淨,所謂「罪性本空由心造,心若滅時罪亦亡,心亡罪滅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就是這個意思。所以修行人若能體悟心相本空之理,不再為心垢所困,便能得到心相無垢的解脫。

  因此維摩詰居士是本著大乘戒律的精神,宣說心相本來無垢、罪行本來清淨的道理,因此兩位犯戒比丘不再因罪行感到不安,反而生出無限的歡喜心,更加發無上菩提心願精進地修行,這是持戒第一的優波離尊者所無法做到的。

 

張菁芳


學歷:

.國立台灣大學農業化學系學士

.國立台灣大學人類學研究所碩士

.私立南華大學宗教學研究所結業

經歷:

.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研究助理

.天禪文化事業公司總編輯

.林口香榭大飯店總經理兼負責人

.美麗寶島育樂開發公司業務經理

.地球國際開發公司董事長特助

.社團法人台灣禪宗佛教會專任禪修講師

.財團法人領袖教育基金會常務董事


( 全文請見禪天下雜誌第46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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