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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著「醫生作家」的頭銜,十餘本著作本本都賣了一兩百刷(約二、三十萬本),演講邀約也多到推不勝推,還順勢出版有聲書、拍電視、當製作人。面對這種情況,侯文詠坦言:「始料未及!」畢竟當初決定離開醫院時,對日後的收入和生活曾有過小小的憂心,更沒把握能否靠寫作屢創佳績。
「我決定不當醫生時,太太曾對我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由我來養你好了!』可見當時真的對未來沒有十足把握。」話雖如此,約十年前,侯文詠還是取得父母的諒解,義無反顧地離開人人羨慕的工作和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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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候文詠從小就調皮,但求學時的經歷,最後反成為他寫作的沃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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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文詠還記得,在當醫生的最後四、五年,他身兼數職,一共有兩、三位助理,每位助理每天中午都幫侯文詠各準備一個便當---但侯文詠不一定吃得到。
原因是往往侯文詠才打開一個便當,立刻有電話找侯文詠、安寧病房緊急傳喚、助理請示問題…常常一轉身,侯文詠就忘了剛才吃了沒吃的便當,只好又打開另一個新便當。所以那幾年,只要助理看到侯文詠桌上有打開的便當,一定會立刻收走,否則侯文詠極有可能吃到上一餐的便當。
成功的背後
原來是場戲
大約就在那個時候,侯文詠突然覺得一切很不對勁-雖然所做的事,每一樣都是出於自己喜歡的,時間就算緊湊了點,但勉強一下,日子照過可以過,可是內心卻不斷湧起一股「名不符實」的反省,覺得自己其實並沒有把每一個角色扮演得很好。
像侯文詠剛升上主治醫師時,很神氣地穿上白袍,糾集住院醫師和實習醫生到病房回診。當時,有一位年紀很小的癌症病患,很喜歡侯文詠的作品及和侯文詠聊天,侯文詠也覺得和他很有緣,只要侯文詠給的藥,幾乎都有很好的止痛及改善效果,這讓侯文詠很有成就感,所以侯文詠和對方的家人,維持著良好的醫病關係。
但後來當這孩子垂危時急著想見侯文詠,但侯文詠不知道在忙什麼事,以為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而未能及時趕到。等知道趕往時,侯文詠從孩子家長的眼神,讀出他們的失望和理解,侯文詠猜,他們一定在想:「我們那麼相信你,你竟然…但是算了,我們了解,這不過是一場戲…現在戲散場了…」
最讓侯文詠難過的是,孩子的父母親手交給侯文詠一包東西,說是孩子生前交代一定要面交本人,旁人不可以看,所以連他父母都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侯文詠回到辦公室,好奇打開包裝,竟然全部都是止痛藥。侯文詠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孩子一顆止痛藥都沒吃,但為了維護侯文詠的顏面,才急於在死前偷偷把藥還給侯文詠。
侯文詠說:「我雖然是醫生,但從來沒有真正幫過這個孩子,同樣地,那些讓我得意洋洋的所謂成功的策略、藥物處方、疼痛改善,其實對病患究竟有多少幫助也讓我存疑?」
寫作天地大
棄醫終不悔
這件事給侯文詠的衝擊非常的大,連帶也讓侯文詠省思起小時候喜歡塗塗寫寫,並嘗試自己發行《兒童天地》刊物,結果班導師把侯文詠叫到辦公室,以不解又帶有諷刺意味的語調說:「你這麼聰明,為什麼不做點別的更有用的事?」問題是,當侯文詠循著大家認為對的路去走時,為什麼心裡卻覺得不夠踏實?
從那時之後,侯文詠開始之前中斷一些時日的寫作衝動,一些受歡迎的作品如《親愛的老婆》《大醫院小醫師》《頑皮故事集》《離島醫生》等一系列快樂的作品,多半是那時候完成的。而後一本本書進入暢銷排行榜,把侯文詠的知名度推向某個高度,許多興致勃勃的心情和生命力也慢慢浮現了出來,讓侯文詠找到真正安心的力量。
卅六歲(一九九七年)生日那天,侯文詠和家人達成協議,決心提出辭呈,從事專業寫作。這幾年來,侯文詠的生命變得比過去更有滋味,對人對事也更為誠懇,並陸續完成了《白色巨塔》《危險心靈》兩本長篇小說,前者探討「權利」與人的關係,後者探討「教育」的深層問題。除此之外,侯文詠和蔡康永合力完成了廿集的《歡樂三國志》有聲書,一本《侯文詠極短篇》,還將《大醫院小醫生》改編為電視劇。
破偶像迷思
成就真自我
或許有人認為,侯文詠是醫界的逃兵,但在侯文詠的心裡,這輩子,醫學就像是侯文詠的母親及身體的一部分,所以侯文詠不可能不要醫學,相反地,侯文詠雖然和「她」保持一個距離,卻更加關切她的一切。
只是侯文詠已經決定誠實面對自己的靈魂,終此一生以筆來影響一些人事物。「年輕時,我也曾希望有一天能成為張愛玲、海明威、小津安二郎…但我知道自己永遠不會成為別人,所以我會努力走出自己的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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