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頓悟法 立地成佛路
師偹禪師離開雪峰山後,曾住福州北門外玄沙山安國寺數十載,引度門僧數百人,後世遂稱其為玄沙師偹禪師,當時的閩王王審知對玄沙禪師也待以師禮,玄沙禪師並獲唐昭宗御賜紫衣,號「宗一大師」。
玄沙禪師的修行法要認為,意欲修行成就,必須做到完全清淨,不能殘留絲毫意識汙染,即使看似身空、心空,內心清明不動搖,但只要深層意識仍未淨空,就仍停留在「識陰」的境界。也就是說,「色受想行識」還不是完全清淨,就如古人說的「流急不覺,妄為澹淨」,原指從外在觀看,忽略了水流的湍急,還誤以為是平靜無波,其實是非常危險的。引申為,如果還有識陰存在,不是百分百的清淨,仍有意識的作用,就無法跳脫生死輪迴。
玄沙禪師強調「諸行無常」的可怕,表示就算修證到聲聞、緣覺,甚至菩薩的果位,都還不是最究竟,所以必須探究如何才能從凡夫修行到聖人的境界。玄沙禪師說,如果能夠當下超凡入聖,不必再多年苦修,不是最讓人開心的事嗎?所以勉勵大眾要把握禪宗這個可以讓修行人一世成佛的「頓悟」法門。
不過,玄沙禪師沒有明講的是,要做到當下頓悟、超凡入聖的前提,是身心要完全清淨,具足成就的條件,再加上證道明師傳佛心印(證量光),就能當下立地成佛。
玄沙禪師善於隨機教化,有一天,一位韋監軍前來拜訪,禪師招待他吃水果,韋監軍藉機請教:「什麼是日用而不知?」玄沙禪師沒有回答,拿起水果遞給他,說:「吃個水果吧。」韋監軍便將水果接過來吃了,然後又再提一次同樣的問題,只見玄沙禪師笑了笑,說:「像你剛才這樣,就是日用而不知啊!」
覺妙宗明表示,「日用而不知」的典故在《易經》也曾出現過,《易經》〈繫辭上傳〉提到「百姓日用而不知」,意指人們每天自然而然生活在天道運轉下,但並不深諳其中之道。在這裡則是說,自性是體,色身為用,自性才是我們真正的主人,讓我們得以行動和思想,但大多數人並不認識內在的自性。
曾有人問一位大師:「什麼是禪?」大師回答:「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睡覺的時候睡覺,這就是禪。」也就是說,當我們行住坐臥都以自性做主,時時感到法喜自在,就是禪的體現。
無明障蔽 猶如盲聾啞
玄沙師偹禪師另有一則知名公案「玄沙三病」,是玄沙禪師藉由接引教化「盲、聾、啞」3種人所提出的機緣語句。
有一次,玄沙禪師對眾人說:「諸方高僧大德,都以弘法利生為志業。然而,若遇到『眼盲、耳聾、口啞』這3種人時,又該如何接引他們呢?就算你拿起棒槌或豎起拂塵,盲者都看不見;你宣講的精妙佛理,聾者也聽不到;你向啞者提問,他也無法回應。所以該如何接引,才能令他們開悟呢?倘若接引不了這3種人,是否就表示佛法不能普度眾生呢?」對於玄沙禪師的提問,眾人全都默默無語,不知該如何回答。
座中有一位僧人,後來就以這個問題去請教雲門文偃禪師,雲門禪師聽了便說:「既然你來向我請教佛法,怎麼不先行禮?」僧人一聽,就趕緊頂禮,沒想到禮拜完,剛一起身,雲門禪師就拿起拄杖往前一揮,僧人嚇得立刻後退,這時雲門禪師就說:「看來你不是瞎子。」雲門禪師又叫他不用害怕,往前靠近一點,僧人就向前走了幾步,雲門禪師又說:「你也不是聾子。」最後雲門禪師問他:「這樣你懂了嗎?」僧人搖搖頭說:「我還是不懂。」雲門禪師就說:「顯然你也不是一個啞巴。」此時,那位修行人終於有所領悟。
在這則公案前半段,玄沙禪師所說的「盲、聾、啞」3種人,並非指色身上的疾病,而是暗喻昧於真見、真聞和真語的修行人。玄沙禪師想表達的是,諸佛菩薩出世的一大事,就是為了度化被無明障蔽而迷失真我的修行人。每個人內在都有真如佛性,只因意識、妄想等種種汙染,讓見性成佛遙不可及。
公案後半段,雲門禪師直接以動作指點僧人,僧人終於明白原先玄沙禪師開示的要義,當下了悟到,如果還有見聞覺知上的諸多意識,自性沒有起用,未能契入真理,就是一個無明凡夫,和「盲、聾、啞」3種人無異。
悟覺妙天禪師開示,一個國家如果奸臣當道,必定會混亂不安、民不聊生;同樣地,我們每個人就像一個國家,如果把心交由意識主導,就如同奸臣當道,會產生競爭心、嫉妒心及種種不好的心,衍生出許多亂象,為人們帶來諸多煩惱和痛苦。修行就是為了找到我們的真命天子,也就是自性、佛性;唯有請出真命天子,讓自性做主,才能讓我們提升到真善美的境界,心靈通達佛國淨土,解脫生死輪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