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第三十三代宗師慧能禪師:但用此心 直了成佛

禪宗第三十三代宗師慧能禪師:但用此心 直了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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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祖慧能禪師開示,修行要「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六祖壇經》〈行由品〉記載,六祖在廣東韶州大梵寺為眾開緣說法,僧眾道俗千餘人向六祖請示佛法大要,六祖開宗明義說:「菩提自性,本來清淨,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文 / 陳羿緻 繪圖 / 阿宇

慧能禪師(638~713年)生於唐代,俗姓盧,嶺南新州(今廣東省梅縣)人。因父親早逝,從小家貧,沒有機會求學識字,及至長大成人,便以砍柴維生來供養母親。

慧能禪師24歲時,有一天送柴至客棧販賣,聽到有人正在誦讀《金剛經》,當聽到其中一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慧能禪師心有所悟,對佛法心生嚮往,後得善心人士資助,將母親安頓妥當,便離家北上求道。走了一個多月,終於抵達中國禪宗五祖弘忍禪師住持的湖北黃梅縣東禪寺,當時已有千餘門眾跟隨弘忍禪師修行。

慧能禪師初參五祖,五祖問慧能:「你是哪裡人?來做什麼呢?」慧能回答:「弟子是嶺南新州人,遠來參禮禪師,只求作佛,不求餘物。」五祖又問:「你是南方來的鄉下人,如何能作佛?」慧能直言:「人雖有南北之分,佛性豈有南北之別?禪師您和我的身相雖然不同,內在佛性又有什麼差別呢?」

五祖聽了慧能的應答,當下便知他根器非凡,雖然想再和他多說幾句,但因身邊還有眾多徒眾,擔心慧能會遭人嫉妒,於是不再多說,只命慧能到後院伙房做雜活,於是慧能便在後院負責劈柴、舂米,如此過了8個多月。

一切萬法 不離自性

有一天,弘忍禪師聚集千餘位弟子,要求大家各作一首偈語,用以測試諸弟子的修行見地,弘忍禪師說:「你們各寫一首偈語讓我看看,如果我認為誰已見性,就立他為六祖,將衣缽傳給他。」

弟子們面面相覷,很多人都不敢寫,最後一致推舉教授師神秀禪師代表作偈,神秀禪師苦思了好幾天,才提筆在南邊迴廊牆上寫了一偈:「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弘忍禪師見偈,當夜命人請神秀到禪堂,並對他說,從偈語看來,神秀只到門外,尚未見性;不過,弘忍禪師仍告訴門眾,可以依照神秀的偈語去誦持修行。因為一個人的心如果能像鏡子一樣,經常擦拭,保持潔淨與光明,至少可以免於墮入三惡道。

又過了幾天,有一個小沙彌經過後院,口中唱誦著神秀禪師的偈語,慧能禪師請小沙彌帶他來到神秀禪師所寫的偈語前,正好江州(江西九江)別駕張日用也在現場,慧能禪師表示自己也作了一偈,但因不識字,想請張日用代他寫在牆上。張日用遲疑地問道:「你也會作偈嗎?」慧能禪師只說:「欲學無上菩提,不得輕於初學:下下人或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沒意智;若輕人,即有無量無邊罪。」張日用聽了,便一改輕慢的態度,立刻提筆代寫,只見慧能禪師唸著:「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神秀禪師的偈語是要經常擦淨塵埃,表示還在三界內;而慧能禪師的偈語直接言明,自性清淨無染,哪裡還有塵埃?其境界已見證到光明的自性。弘忍禪師知慧能已經見性,隔天就到後院找他,並問道:「米熟也未(米熟了嗎)?」,慧能恭敬地回答:「米熟久矣,猶欠篩在(米早就熟了,只差篩檢而已)。」弘忍禪師聽了,就用拄杖在地上敲了三下,隨即離去。

慧能禪師明白師父用意,當晚三更就來到方丈室,弘忍禪師以袈裟遮圍,不讓他人看見,為慧能講述《金剛經》。當弘忍禪師說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時,慧能禪師當下豁然大悟,體悟「一切萬法不離自性」的真理,不禁讚歎自性:「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有情下種 因地果生

於是弘忍禪師將佛心印及衣缽付囑慧能禪師,更叮嚀他,以後他就是禪宗第三十三代宗師,也是中國禪宗六祖,要廣度有情,讓佛陀正法廣布流傳,不令斷絕。弘忍禪師還同時傳了一偈:「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無情亦無種,無性亦無生。」

釋迦牟尼佛救世基金會總教授師覺妙宗明表示,這首偈語是說,修佛就如播種,若將種子播撒在肥沃的土地上,很快就會發芽成長;若撒在貧瘠的土地上,就不可能長得好。種植時的環境條件就如同修行的願力,如果無心修行成就,雖然每個人都有佛性,但不可能憑空修得佛果;因此要成就佛果,必須先發成就菩提的願心,發大願即是種下未來成就的因地,才會收穫成佛的果地。

六祖慧能禪師不負五祖期望,座下弟子無數,最後證道嗣法者共43人,其後繼法嗣傳人更將禪宗法脈發揚光大,開衍出臨濟宗、溈仰宗、曹洞宗、雲門宗及法眼宗等五宗,日後臨濟宗又發展出楊歧派和黃龍派二脈,此後禪宗在中國大盛,世稱「五家七宗」。

禪宗第八十五代宗師悟覺妙天禪師的法脈傳承,是屬於禪宗臨濟宗一脈。第八十五代是從釋迦牟尼佛算起;若從達摩祖師算起,是中國第五十八代;從臨濟宗義玄祖師算起,則是臨濟第四十八代。

法無頓漸 人有利鈍

六祖慧能禪師得法後,在曹溪寶林寺(今廣東韶關南華寺)弘法長達37年,弘揚「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頓悟法門,與當時神秀禪師在北方所傳的漸悟法門並立,史稱「南頓北漸」、「南能北秀」。

慧能禪師曾開示,佛法沒有頓漸之分,但人的根器有利鈍差別;有些人契悟得快,有些人契悟得慢。雖然慧能禪師得到弘忍禪師的衣缽傳承,但當時北宗神秀禪師的徒眾,仍因慧能禪師不識字而輕視祂,那並非神秀禪師的本意,神秀禪師非常欽羨慧能禪師能得五祖印可,表示慧能禪師已證入無上乘佛境,也鼓勵徒眾前往曹溪聆聽慧能禪師說法。

神秀禪師甚至派遣弟子志誠前往曹溪聞法,要他用心記取慧能禪師的佛法,再回來告訴他。志誠禪師來到慧能禪師座下,跟隨眾人一起作息,但沒有特別表明自己的來處。

有一天,慧能禪師上堂說法,突然對大眾說:「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志誠禪師聽了立刻站出來,向慧能禪師合十頂禮,說明來意。慧能禪師說:「你從玉泉來,應該是細作。」志誠禪師回答:「不是。」慧能禪師反問:「如何證明不是?」志誠禪師表示:「如果我沒有站出來承認,就是細作;既然我已表明身分,就不是細作。」慧能禪師聽了點點頭。

慧能禪師為志誠禪師開示

慧能禪師為志誠禪師開示:「須知一切萬法,皆從自性起用。」志誠禪師聽了當下大悟,從此留在六祖身邊修行,隨侍六祖。

慧能禪師問志誠禪師:「你的師父平常如何教導你們?」志誠禪師說:「師父教我們要住心觀靜,長坐不臥。」慧能禪師說:「住心觀靜,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顯然慧能禪師並不認同長久禪坐到不睡覺的修行方法,隨後又說了一偈:「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元是臭骨頭,何為立功課?

慧能禪師的意思是說,修行最重要的是開悟,身體或坐或臥,與修行功德無關;若只在色身下功夫,卻妄想求得宇宙真理,實為了不可得。

志誠禪師聽了,有如醍醐灌頂,便恭敬地對慧能禪師頂禮:「弟子跟隨神秀禪師修禪9年都不得契悟;今日聽您一說,便契悟本心。弟子生死事大,還請禪師慈悲,再多為我開示。」

慧能禪師便接著說:「聽說你的師父教你們『戒、定、慧』法,不知他是如何教的,可以說給我聽聽嗎?」志誠禪師回答,神秀禪師教他們「諸惡莫作名為戒,眾善奉行名為慧,自淨其意名為定。」

志誠禪師說完隨即又問:「您又是如何教導弟子的呢?」慧能禪師說:「如果說我有佛法可以教人,就是在欺騙你,我只是隨方解縛。倘若有人在修行上遇到問題,我便為他排除障礙。你師父說的『戒、定、慧』,實在不可思議,但我認為的『戒、定、慧』卻又不同。」

志誠禪師問說:「『戒、定、慧』不是應該只有一種,還有什麼不一樣呢?」慧能禪師回答:「你的師父教授的『戒、定、慧』,是用來接引大乘禪行者;而我教授的『戒、定、慧』,可以接引最上乘禪行者。悟力不同,見性的速度就不一樣。在你聽來,我說的和你師父教的一樣嗎?我說的法,不離自性。離體(自性本體)說法,名為相說,自性常迷。須知一切萬法,皆從自性起用,這才是真正的『戒、定、慧』法。」

自性禪定才是真正的禪定

接著,慧能禪師又為志誠禪師說了一首偈語:「心地無非自性戒,心地無癡自性慧,心地無亂自性定。不增不減自金剛,身去身來本三昧。」志誠禪師聽了,當下大悟,從此留在六祖身邊修行,隨侍六祖。

六祖慧能禪師的禪法,是以「定、慧」為本,祂曾開示,「外離相為禪,內不亂為定」,表示修行一定要學會禪定,不僅要禪定,祂更強調進入自性的禪定,才是真正的禪定。因此,有些修行人以為六祖慧能禪師不鼓勵禪定,其實是很大的誤解。

《六祖壇經》〈坐禪品〉中,六祖更進一步說明:「外於一切善惡境界,心念不起,名為『坐』;內見自性不動,名為『禪』。」由此可見,六祖不是說修行不需禪定,而是不要執著於「坐」這個相,必須進入自性的法界,面對外在一切外境變化,心都如如不動,不會隨境而轉,才是真正的禪定。

禪不在於坐,而在於心。坐禪是為了求「心悟」,心若能開悟,就不必執著於外相上的坐。然而,一般人如果沒有藉由禪坐訓練,連心都靜不下來,便想要開悟見性,談何容易?

自性是發光體,本來清淨,猶如麗日當空,光芒萬丈,更具足一切大智慧、大福報、大生命力。但若想見到自己的本心,就必須先從「禪定」入手。覺妙宗明表示,六祖慧能禪師說的禪定,是以自性為本的禪定,必須先做到「身不動、心不動」,讓心從靜到定,再到相應自性的清淨光明。

《六祖壇經》最後的〈付囑品〉,慧能禪師總結法要,揭示「說一切法,莫離自性」,再次呼應祂多次開示的,修行要「識自本心、見自本性」,如果偏離了清淨光明的自性,就不是真正的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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