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護以生活為本 設計應更貼近人性

照護以生活為本 設計應更貼近人性

遠距照護系統透過居家生理量測設備,應用資通訊技術,結合醫療照護服務提供單位,串聯各式居家、社區與機構服務式之照護系統,搭配人員訪視,可深入社區;建築的智慧系統也提供風險控管和安全防護,長照法上路後,照護機構的科技化必將加緊腳步,迎合潮流。

文、攝影/陳昊安

王老太太為糖尿病患者,平日由外傭照顧。某天半夜,外傭突然發現王老太太面色蒼白、意識不清、冒冷汗,立即按下24小時生理監控設備的緊急求救按鈕,值班中心護理師立即去電教導外傭進行身體狀況評估,評估後王老太太為血糖偏低,護理師立即線上指導外傭進行低血糖的緊急處理,不久之後,王老太太逐漸恢復意識,中心也協助安排就醫。

上述是一個透過遠距生理監測系統進行求救與緊急處置的案例。台灣的遠距醫療限於醫師法規定,除少數偏遠地區之外,不得進行遠距醫療診斷,但遠距照護的發展相當早,2005年便有醫院著手建置「遠距健康照護資訊平台」,透過簡易的居家生理量測設備,應用資通訊技術,結合醫療照護服務提供單位,串聯各式居家、社區與機構服務式之照護系統,在今年3月的健康照護輔具大展上,可見保全業者也提出相似服務,由此可知,遠距照護的需求相當被看好。

遠距照護服務 串連異場域資源

國際厚生數位科技總經理劉立說明,凡是照護者與被照護者位處不同的地方,就可稱為遠距照護。有些以醫院客戶為核心,比如台大遠距照護中心,著重術後患者的照護追蹤,這些患者黏著度及遵從性高,遠距照護追蹤效果相當良好。

但從社區中心的服務經驗來看,要使年長者願意固定到中心使用設備,甚至讓他們走出家門接觸人群,都不是件簡單的事。需借助當地服務課、社工等資源,或者諮詢中心(call center)人員實際登門探訪,讓老人家感到被關心、願意信任,才能走向下一步,否則關懷電話可能會被當成詐騙。

劉立也提到,對於沒有疾病的人很難喚起其健康意識。在高齡者的部分,多是自覺健康,排斥就醫,事實上,許多人是潛在的高風險族群,除了透過各種管道接觸、引導就醫,一旦疾病發生,個案管理師和家庭醫師的介入也是一個開端。

諮詢中心不只是提供諮詢服務,有時候也要扮演串連社區互動的角色,設置血壓站、辦活動,給予誘因,透過競賽活動引起好勝心,讓高齡者動員自己的人脈,增進與他人互動,這就是實體社群的經營,也是一種虛實整合(O2O,Online to Offline)的服務。唯有把後端醫療推到前端的健康管理,才能減少醫療資源的耗費,也才真正達到健康促進的目的。

國際厚生數位科技服務系統架構圖

國際厚生數位科技有秀傳醫療體系作為基礎,能夠發掘與整合不同需求,提供創新而多元的服務。(圖片提供/國際厚生數位科技)

智慧家庭系統 細心設計生活體驗

提供簡易遠距照護系統的廠商愈來愈多,在服務項目上略有不同,以諮詢中心提供的服務來說,用藥提醒、關懷電話、緊急求救等是基本,有些也提供保健、社福問題諮詢,或家事服務轉介、陪同就醫等服務項目。目前較常見的是透過月費租賃的方式,獲得的生理監測數據會儲存在雲端系統供家屬查詢,或者在就醫時提供醫護人員參考。

另外一種在外工作者關注在宅者的方式,是使用智慧家庭系統。這片市場也是百家爭鳴,包含國內市占率最高的電信商──中華電信也投入其中,藉由原有客群意圖擴展服務,但到宅安裝仍有時間不便或觀感不佳的問題,部份系統服務商也對此做出安裝簡便的感測器,讓民眾可選擇自行安裝設定或專人服務。

提供智慧建築系統設計的宇創科技總經理張緯豪表示,在家庭系統的設計上,以及使用的溝通過程中,考量在宅者的感受非常重要,要讓他感覺到「你被關心,你很安全」,而非被監控,否則設備再好,居住其中的人不願使用也沒有意義,而且高齡者很是聰明,能夠想盡辦法規避、掙脫設備,所以最初的思考和設計布局就要抓對方向。

張緯豪強調,其實真正的使用者是在外工作的人,通常是子女,因為被照護者時間很多,照護者時間卻相當壓縮,如果被照護者存心做對,是一件麻煩且難以處理的事情,因此告知被照護者的用詞和思維相當重要。

張緯豪也提到,智慧家庭系統設計的客群目前仍屬高階客層,但整體所需費用已經下降,設計也從過去的局部性使用,到全面性的生活空間和生活體驗設計,包含娛樂以及更細膩的心理層面設想。

舉例來說,有些老人家喜歡唱歌,要讓他可以很方便地做到自己想做的事,如果長輩請朋友來家裡歡唱,但是按了半小時叫不出音樂,讓他覺得有失顏面,就會留下不好的印象。透過細心著想的設計,減少潛在的負面情緒發生的可能性,也有助於促進健康。

生活為本 用設計助高齡者獨立

元智大學老人福祉科技中心自成立以來,便強調是對高齡者以及照護者的「生活」做「設計」,把物聯網等科技放進去,變成有趣、方便、在居家環境自主做很多事情的設備。中心主任暨元智大學機械工程學系教授徐業良表示:「老人福祉科技一定要變成真實的產品、被高齡者使用才有意義。」

助行器輔具

除了功能、價格和周遭人支持以外,美觀也是影響銀髮族選擇輔具的因素,故許多輔具也開始在花紋上做變化。

國際老人福祉科技學會(International Society of Gerontechnology, ISG)對老人福祉科技定義為「設計科技與環境,使高齡者能夠健康、舒適、安全地獨立生活並參與社會。」徐業良說,雖然推出智慧家庭系統廠商眾多,但問及身邊的人家中是否有使用這類設備,幾乎很少遇到。究竟是設備商在推設備、賣感測器,還是民眾真的有此需求?值得尋思。

徐業良以復健玩具為例,說明「動機」的重要。健康是重要而值得關心的事,但不是很好的動機,好玩、能增加與兒孫的互動是良好動機,能使復健持續。但兒孫輩慣用數位玩具,習慣聲光效果的刺激及多樣性的玩法,與高齡者的過往經驗不同,如何在實體玩具中加入數位遊戲的特質,促進跨世代的互動,就是設計要做的事。

又比如感應式床墊,床墊的本質應該是讓人睡得舒服、早上精神充沛,如果一個床墊強調它有感應、警報功能,躺起來卻硬梆梆不舒適,那就是本末倒置了。老人福祉科技中心與廠商合作開發的「天才床墊」,顯示感測功能與舒適度可兼得,已上市販售;配合多功能的地板感測器,可隨時掌握家中人物的位置,地板感測器亦可發展成感應式地毯、互動遊戲設備。

整合式輔具更添便利 使用文化仍待改變

陽明大學ICF暨輔助科技研究中心主任李淑貞表示,輔具的智慧化是必然的趨勢,比如:整合燈光、環境控制的輪椅操控面板、利用手機擴音系統進行助聽等。輔具的範圍也不限於常見的輪椅、助行器、離床偵測床墊及義肢等,所有協助生活更便利的工具,如:手機、眼鏡,都可含括在輔具的範圍內。

雖然部分年長者對輔具仍有排斥,但相較於10年前,狀況已改善許多,民眾對輔具的需求龐大,由輔具展的盛況可見一斑。李淑貞強調,需要更多、力道更強的推廣作為,但也表示,觀念的轉變需要時間。政府在各縣市至少都設有一處輔具推廣中心,也已整合輔具資源入口網,有任何相關問題皆可至中心諮詢,若需輔具適配評估也有明確的管道。

根據實踐大學家庭研究與兒童發展研究所助理教授李孟芬的研究,在銀髮族接觸科技產品的初期,很大一部分的影響來自過往經驗,以及專業人士和家人的支持協助,產品的價格和美觀也會影響其選擇,而產品的相容性和複雜性則影響是否持續使用,愈不需要改變原本的生活習慣,愈能夠讓其體會到使用產品的益處,就愈能夠持續使用。

家用機器人發展 重在提供陪伴及便利

家用機器人發展史上,曾有一段期間著重於家事機器人的研發,但家庭環境相較於實驗室相當複雜,一般家庭使用者的技術能力也相對較低,後來此研發路線被情感陪伴型,或所謂的社交機器人所取代,只剩下圓盤形的機器人吸塵器廣泛地進入市場。

情感陪伴型機器人著名例子如PARO,它的外型是一隻海豹絨毛玩偶,有雙黝黑無辜的眼睛,及舒服的觸感,它能看、能聽,還具備一些觸覺回饋,並會隨日夜呈現不同的活力狀態。PARO進入許多療養院被使用,以使用者的實際效果來說,可以減輕壓力、改善憂鬱。

陪伴型機器人PARO

陪伴型機器人PARO會對外界的聲音、觸摸進行反應,在右方記者Geoff Watts與其對話後,便從休息狀態張開眼睛。(圖片截自When PARO met Geoff)

另外如ASIMO、Pepper,都是功能卓越的機器人,Pepper在結合雲端人工智慧、能有多樣性反應跟學習的狀況下,突破過去機器人有限回饋模式的限制,價格也下降到一般家庭可能負擔的程度(約台幣5萬元)。

但徐業良表示,PARO也經常被當作反例。「機器人的功能並不是取代人,如果只是買一個機器人給父母,就長時間不管,這並不是我們所樂見的」,何況過去機器人能做的回應極為有限。「陪伴型機器人背後應該要有人」,徐業良說,利用視訊配合表情、動作等,重點仍在於溝通、陪伴。

由機器人吸塵器著眼,家電結合機器人技術可能是另一條發展路線。比如熱水瓶可以偵測按壓次數和時間上傳,家屬在外可檢視,不需用貼身的穿戴式裝備,仍可透過此數據了解長輩的自我照護能力,推測其健康及生活狀態。或者廚藝初心者可能需要原生家庭掌廚的支援,若廚房能有方便啟用的視訊,拍攝重點在烹調的鍋具而不是針對人,也是便利生活的設計,不見得只往高齡市場發想。

長照法上路 照護機構勢將科技化

照護除了醫院、家庭以外,照護機構也是重要據點。張緯豪說,在照護機構的智慧系統設計上,將使用者區分為照護者和被照護者,被照護者又分為亞健康及臥病兩種。完全無行動能力者,利用床墊及其他設備進行生命感測;尚有部分行動力的臥床者,設計按鈕、拉繩或呼叫裝置,使其方便呼喚或對話;針對亞健康族群則使用警戒區域人員定位,離開既定空間會發出警報,2秒鐘內可追蹤到其行蹤。

考慮到監視器會引發隱私問題,將感測器與患者名牌結合,照護者則透過身上的穿戴式裝置隨時可得知訊息,迅速前往查看,不用回護理站查看,呼叫時間即抵達時間兜會自動記錄,較增加巡房次數更有效率;對管理者而言,也可知道醫護人員是否確實執行照護工作,

劉立指出醫療院所與照護機構的差別:醫療院所的負責人是醫生,照護機構的主要負責人是護士;醫院以治療為核心,照護機構著重安養,提供生活支持,也有部分後段醫療。如果被照護者在照護機構中,就不需要遠距照護,而是照護機構本身的系統化、資訊化、科技化。

《長照法》通過,不論財源何來,照護機構勢將需要申報才能獲得給付,也必須接受評鑑,回顧台灣的醫療發展,醫院資訊化最快的時期,就是健保實施初期,要分配有限的資源,就會對院所進行分級、評鑑,服務必須價格化,因應這些制度面的改變,內部系統的資訊化必須提升,有更完整詳盡的紀錄以供檢視。

徐業良表示,他對照護產業的發展其實傾向悲觀,台灣高齡化情勢嚴峻,照護需求成長迅速,高齡者確實應獲得照顧,但在資源有限的狀況下,過度膨脹的ㄧ部分必然排擠別的部分。良好的照護可幫助高齡者延緩退化,擁有品質較好的老後生活,但肯定難以回復年輕時的生產力,與治癒年輕患者的狀況不同,如何進行資源分配,利用科技分攤照護的負擔,須審慎思量。

劉立表示,政府應對導入智慧科技管理的照護機構行政策鼓勵,比如原本1:7的護床比,導入智慧系統的機構放寬為1:5,因智慧系統可節省照護人員耗費在瑣事上的時間,專注於照護工作。更扎實地從服務品質要求做起,而非放任表面合法的出借牌照或者醫護血汗等狀況持續發生,不僅對產業有幫助,對科技引進也才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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