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三祖商那和修尊者：非法亦非心　無心亦無法

商那和修尊者開示，祂所傳的不是一般所說的佛法，也不是一般的心法，而是傳佛的心印，傳肉眼看不見的佛性之光，這是無法言說的真如妙法。

文 / 陳羿緻

禪宗三祖商那和修尊者是印度摩突羅國人，姓毘舍多，父親是林勝，母親名嬌奢耶。商那尊者生平的相關記載不多，但相當具有傳奇色彩。相傳祂在母胎內6年才出世，誕生時出現許多祥瑞異象。

最特別的是，商那尊者一出生，身上就有不可思議的自然胎衣，據說是一種「商那衣」。商那是印度的一種草名，類似苧麻一類的植物，其纖維可製衣服。商那尊者從出生、求道、證道，一直到最後入涅槃，始終都穿著「商那衣」，這也是商那尊者名號的由來。

優留茶林建寺說法　廣度人天

商那尊者早期曾修仙法，在雪山一帶修苦行。仙道的修行是追求色身長生不老，但最終有一天還是會滅度。後來在二祖阿難尊者將入滅前，商那尊者及眾仙人趕緊向阿難尊者請法。

據《五燈會元》記載，阿難尊者將入滅時，山河大地發生六種震動，那時在雪山修行的500位仙人，感應到這個殊勝瑞象，飛空來到阿難尊者面前跪禮祈請：「我於長老，當證佛法，願垂大慈，度脫我等。」阿難尊者當下將恆河變為金地，為眾仙人說諸大法。

彼時，阿難尊者見仙眾當中有兩位羅漢是大法器，其中一位是商那和修尊者，另一位是末田底迦尊者，阿難尊者對他倆說：「昔如來以大法眼付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於我。我今將滅，用傳於汝。汝受吾教，當聽偈言：『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是以商那和修尊者承接阿難尊者法嗣，為禪宗西天二十八祖中的第三代祖師。

據《傳法正宗記》記載，釋迦牟尼佛行化時，有一天來到摩突羅國，見到一處茂密森林，就對隨侍身旁的阿難尊者說：「此林其地名優留茶，吾滅度後近百年，當有比丘商那和修，於此說法度人。」

日後，阿難尊者付法商那和修尊者，有一天，商那尊者來到優留茶密林，發現被二火龍占據，火龍一見商那尊者便大發威猛，一時間狂風驟雨，只見商那尊者不急不徐地坐下禪定，當下定入「慈心三昧」而降伏火龍。

三昧是指正定，慈心三昧是大乘菩薩修慈悲行定入的境界，是去除妄念雜慮、遠離瞋恚怨憎之念、住於慈心、遍念一切眾生獲得喜樂光明的法界。

釋迦牟尼佛救世基金會總教授師覺妙宗明表示，商那尊者定入慈心三昧後，降伏威猛的火龍，可見正定的力量多麼強大，那是從現象界進入大宇宙的世界，否則若以一般現象界的個人力量，不可能降伏火龍，須入定接到大宇宙的力量，才有可能降伏火龍。《賢愚經》〈卷十二〉也有一段記載：「是時，如來大眾圍繞，各悉默然，端坐入定。有一比丘入慈三昧，放金光明，如大火聚。」由此可見，定入慈心三昧，可得光明顯赫。

商那尊者告訴二火龍，過去世尊曾經開示，這塊林地要用來建造寺院，勸說二火龍喜捨讓出。火龍一聽是世尊的意旨，便歡喜捨出，商那尊者就在這裡建立精舍，並在此說法，廣度人天，果然一如世尊所預言。

尋傳人　付法優波毱多尊者

商那尊者傳揚禪法一段時日後，欲將法脈傳予後人，祂入禪定觀到適合付法的傳人將誕生在吒利國，就以神通力到該國一位毱多長者的家裡。祂表明來意，要找一個可以跟隨祂出家修行的弟子，毱多長者聽了便說：「我是一個迷於世俗羈絆的凡人，無法追隨您出家，將來我若有子嗣，再讓他隨您出家求道。」商那尊者回答：「那就一言為定！」

不久後，毱多長者生了一個兒子，名叫阿失波毱多，商那尊者便詢問毱多長者，能否讓阿失波毱多出家？毱多長者卻說：「我就這個獨子，實在無法割捨，如果將來再有孩子，一定讓他出家。」不久後，長者又得一子，名叫難陀毱多，商那尊者再度來到長者家中，詢問能否讓難陀毱多出家？毱多長者又說：「敬愛的尊者，我現在雖然有兩個兒子，但一個要為我守護家業，另一個要外出打拚賺錢。如果我再有第三個孩子，一定讓他出家修行。」商那尊者因為知道長者的老大和老二沒有佛緣，所以也不強求。

後來，毱多長者果然又再得一子，名叫優波毱多，相貌端正莊嚴，十分聰明伶俐，商那尊者在定中觀到，堪受大法的優波毱多已經出世一段時間，便再訪毱多長者，這次長者允諾祂了。

越南河西省西方寺的商那和修尊者塑像，目前典藏於河內的越南國家美術館。（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傳佛心光　無法言說

商那尊者來到優波毱多做生意的市集攤位前，問他：「汝年幾耶（你幾歲了）？」毱多回答：「我年十七（我十七歲）。」尊者又問：「汝身十七？性十七耶？（你是色身十七歲？還是靈性十七歲？）」毱多聽了反問：「師髮已白，為髮白耶？而心白耶？（師父您滿頭白髮，是頭髮白呢？還是您的心靈是白的？）」尊者便說：「我但髮白，非心白也。（我只是頭髮白，心靈不是白的。）」毱多這才回答：「我年十七，性非十七爾。（我是色身年齡十七歲，不是靈性十七歲。）」可見毱多當時已知自己內在還有靈性的存在，而靈性是永恆不滅的，不像物質現象界的色身只有短暫生命。經過這一番對答，商那尊者對毱多器重有加。

日後，商那和修尊者付法予優波毱多尊者，並叮嚀：「過去世尊以正法眼藏付囑禪宗初祖迦葉尊者，迦葉尊者再傳給二祖阿難尊者，阿難尊者再傳法給我，如今我將佛心印交付給你，切記要好好往下傳承，不能讓正法斷絕。」同時對毱多尊者開示下列偈語：

「非法亦非心　無心亦無法
說是心法時　是法非心法」

商那尊者這首偈語饒富深意，意思是，祂所傳的不是一般所說的佛法，也不是一般的心法，是傳佛的心印，傳肉眼看不見的佛性之光，這個真如妙法可以實傳，卻無法言說。如果用言語說祂是心法，則所說的那個法並不是真正的心法（佛心印），這就是老子說的「道可道，非常道」，也是《菩薩瓔珞本業經》記載的「言語道斷，心行處滅」。

教化五百徒眾　當下令證羅漢四果

付法優波毱多尊者後，商那和修尊者隱居在現今喀什米爾一帶的象白山上。有一天，祂在禪定中看見毱多尊者座下有500名弟子心術傲慢不恭，立刻前往導正他們。當時毱多尊者不在禪堂，商那尊者就逕自坐在毱多尊者的法座上，在場的諸弟子並不認識師公商那尊者，看祂擅自坐在師父的法座，都十分憤慨，有人去通報毱多尊者，毱多尊者趕回後，見到是師父來了，立即向前恭敬禮拜，但徒孫們看商那尊者穿著一身破舊粗服，仍對祂心存輕慢。

商那尊者對眾徒孫的心念了然於胸，只見祂舉起右手往上一指，竟有香乳不可思議地自天而降。祂問毱多尊者：「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毱多尊者搖搖頭說：「我不明瞭。」然後立刻入定觀之，還是不得知曉，只好恭敬地向商那尊者請教：「如此殊勝，這是什麼法呢？」商那尊者開示：「這是龍奮迅三昧。」並表示其中蘊含勇猛強大的力量，同時祂也告訴毱多尊者，像這樣的三昧，毱多尊者是無法了解的。

接著，祂又進一步對毱多尊者開示，佛陀所證的三昧境界，辟支佛（緣覺）無法了解；辟支佛所證的三昧，羅漢（聲聞）無法了解；阿難尊者所證的三昧，商那和修尊者不得而知；所以商那和修所證得的三昧，毱多尊者又怎能明瞭呢？祂更強調，若要識得這三昧，必須相應不生不滅的菩提自性，住位於大慈大悲的心念，對他人都平等恭敬地對待，才有機會見證。

毱多尊者的弟子們看到商那尊者示現神奇法力，才心服口服地深感懺悔，商那尊者隨即應機示教，為毱多尊者及其弟子們說出一偈：

「通達非彼此　至聖無長短
汝除輕慢意　疾得阿羅漢」

商那和修尊者透過這首偈語表示，當證到至高的佛的境界時，就可以和聖佛一樣，一切通達，沒有長短高低的階級差別，諸佛法身全都可以通達遍及整個宇宙。祂也勉勵毱多尊者的弟子們，如果能去除意識上的輕慢心，很快就能證得阿羅漢果。

由於商那和修尊者的慈心傳授，這些徒孫們當下都證到羅漢四果，商那尊者了卻與諸人因緣後，便飛騰至虛空作十八變，以三昧真火自燃火化。那是大約在西元前800多年時的事蹟，毱多尊者後於迦羅山建塔供奉商那尊者的舍利，受人天供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