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瑛宗文學館—百年建築變身文學基地

龍瑛宗文學館—百年建築變身文學基地

座落於新竹縣北埔國小旁的龍瑛宗文學館,前身是日據時期北埔公學校的老師宿舍,擁有百年歷史;歷經整修後恢復原貌,華麗變身為帶有濃厚日式建築色彩的文學基地,紀念日據時期出身北埔的著名客籍作家龍瑛宗。

文/溫欣儒
攝影/顏志倫
圖片提供/龍瑛宗文學藝術教育基金會

位於新竹縣北埔鄉長興街、北埔小學旁的日據時期北埔公學校宿舍,約建於1916年前後,至今已有百餘年歷史,是新竹縣文化局列管保護的歷史建築。由於年代久遠,木造建築因缺乏管理維修,被白蟻等蟲害嚴重侵蝕。新竹縣文化局於2017年展開調查研究及規劃設計,前後歷時3年竣工,才有了今日的龍瑛宗文學館。

在陽光和樹蔭的映照下,站在距離北埔老街僅200公尺的龍瑛宗文學館前,顯得格外愜意,濃厚的文學氣息吸引不少人前來感受其文學魅力。龍瑛宗文學館為一棟日據時期木造雙併建築,歷經整修後,外觀及室內完整恢復了原本的日式樣貌;其簡樸純淨的擺設格調,更凸顯出龍瑛宗在世時的文靜風格,帶出現代社會難得一見的悠閒寧靜。

提起文學,大多數人都會想到台灣文學之母鍾肇政、台灣第一才子呂赫若、吳濁流及張文環等著名作家,卻沒有多少人認識這位透過日文寫作,以文學新生姿態躍上日本文壇的傳奇人物龍瑛宗。

龍瑛宗被譽為抗戰期間最重要的小說家之一,堪稱跨越語言藩籬的傑出文學家。1937年,27歲的他以處女作《植有木瓜樹的小鎮》入選日本《改造》雜誌懸賞創作獎,並在1942年代表台灣參加第一回「大東亞文學者大會」。

前期,他主要是以日文撰寫作品,後來台灣光復後,讓慣用日語的他,一夜之間面臨語言轉換的問題,導致其文學之路停滯。不過,這位文學長跑健將在輟筆近30年後,竟突破語言障礙,首次以中文寫出小說《杜甫在長安》,再次榮受文壇肯定。

耗時10年覓得文學基地

隨著時間流逝,文學在現代的影響力已大不如前,台灣文壇矚目的文學作家及作品,皆已隨著上一代的記憶日漸模糊消散,龍瑛宗便是其中之一。龍瑛宗文學館的創立,除了讓即將被塵封的他及其一生的中日文作品,再次呈現於世人眼前,也讓北埔的孩子多了一位值得效法學習的對象。

提及最初創建龍瑛宗文學館的目的,現任龍瑛宗文學藝術教育基金會執行長、同時也是龍瑛宗孫女的劉抒苑表示,是為了實現父親劉知甫在世時的心願;10年來,她父親從未放棄成立龍瑛宗紀念館,但在時空背景的受限下,沒有資金援助,也找不到合適地點,所以遲遲無法成立。

為文學館尋找據點的過程,可說是一波三折;劉抒苑娓娓道出這些年來,曾遭遇不少波折與困難,原先她想回北埔家鄉,從故居著手建設類似莎士比亞館的紀念館,但因龍瑛宗自17歲負笈台北後,便未曾返鄉,因此故居早已轉賣他人,不再屬於劉家產業。

龍瑛宗文學館

龍瑛宗文學館完整保留了原本的日式樣貌,呈現出凝練的日本風格。

後來,她考慮在龍瑛宗墓園建立紀念館,卻因地畝變更及其他種種因素而作罷;隨後又轉念到龍瑛宗居住最久的台北地區,卻仍找不到合適地點。就在希望愈見渺茫的時候,突然柳暗花明,獲得三方貴人相助,分別是客家委員會、新竹縣政府和北埔國小校長,才讓紀念館成功座落於新竹縣北埔公學校的老宿舍。

「一切彷佛都在冥冥中早已註定,因為北埔公學校正是龍瑛宗的文學啟蒙地。」劉抒苑說。

日據時期,公學校的語文教育可說是殖民地作家踏上文學之路的起點,日籍教師多扮演著極重要的文學啟蒙角色,在龍瑛宗富有自傳性質的小說《夜流》中就提到,他不時會到宿舍找一位名叫成松富夫的老師,透過他的指導和分享,龍瑛宗接觸到日本的《萬葉集》短歌,因而開啟了文學之眼,從此浸淫在浩瀚的文學領域之中。

走進文學世界 追溯作家身影

龍瑛宗終其一生,都在用文字和創作記錄台灣地景和人文風情,他透過自傳性小說的方式,將日據時期的生活經驗、家族及個人的生命足跡,以及台灣在日本統治和光復後所面臨的轉變,包括人們所承受的巨大衝擊等等,一一以文字述說,為後人留下許多寶貴的歷史見證。

為了讓人們更深入了解這位來自新竹北埔的客籍文學家及其作品,館方特別邀請研究龍瑛宗的權威人士、清華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教授王惠珍,進行空間規劃。

王惠珍將館內擺設分為常設展及特展主題兩大類,常設展共有5大區域,首先是介紹龍瑛宗一生的經歷,由於他的創作大多是在戰火之下完成,故將此區命名為「戰鼓中的歌者」。

其次是「山城月影中的文學夢」,山城是指北埔,月影則是代表其作品常出現的月亮形象,同時也紀念北埔是龍瑛宗文學夢的發想地。此區將龍瑛宗作品的北埔地景具象化,帶領民眾深入理解其筆下的北埔。

第3區域以介紹龍瑛宗在文壇上的傑出表現為主。龍瑛宗後期曾在一篇隨筆文章中,闡明自己只是一個「立在文學之牆外的人」,面對獲獎後的諸多評論,他不會多做辯解和反應;他了解自己在台灣文學的主流之外,同時也為此感到悲哀,故而將此區命名為「孤單閃耀的文壇彗星」。

接下來是「驛動人生」區,以觸碰式的多媒體呈現方式,展示龍瑛宗在台南、南投、花蓮等地的地景文學作品,供人自由閱覽。

最後是「文友互動」區,設置了龍瑛宗與客籍文友吳濁流、鐘肇政等人的書信往來,以及他與日本友人交流的書信。

館內一隅精心復刻了當年龍瑛宗房內的家具

館內一隅精心復刻了當年龍瑛宗房內的家具,提供參訪者拍照打卡。右為龍瑛宗某次得獎後在書房拍照的舊照片。

龍瑛宗很喜歡將植物寫進作品或以之命名,如在《植有木瓜樹的小鎮》一書中,就曾提及男女主角在龍眼樹下談情說愛的情景。有趣的是,館方為了因應作品內容,還特地栽種了龍眼樹和木瓜樹。

此外,館內一隅也複製了龍瑛宗生前的書房,讓參訪者拍照留念。說到書房,劉抒苑不禁感嘆,現代小孩對作文的理解及文字用詞已大不如前,她想起曾與一名國小六年級的學童開玩笑:「坐在這裡拍照,可以寫出好作文」,沒想到那名學童竟用疑惑的眼神問她:「什麼是作文?」讓她深深為未來的文學教育感到憂心。

結合教育推廣 培育更多文學幼苗

俗話說:「得語文者得天下,得作文者得語文」,劉抒苑表示,成立文學館除了是完成父親的心願及紀念祖父龍瑛宗外,也希望能夠作為教育基地,成為推廣教育的空間,以地方教育培養孩子的文學素養,潛移默化地萌發孩子對文學的興趣,培育更多文學幼苗。

目前,館方的資金來源仍不穩定,人力也相當有限,因此僅能開放週末週日兩天。劉抒苑表示,這是她們現在面臨的困難之一,至今仍在規劃如何開源及每日開放參觀的方案。不過,他們還是會不定期舉辦音樂會、DIY手作等活動,希望文學與活動融合後,能擦出不一樣的火花,打造出創新風貌,吸引更多人前來。

龍瑛宗文學館除了保存有形的歷史建築,也推廣龍瑛宗對文學的精神和經驗。踏入文學館,彷佛進入了時光隧道,除了認識這位走過歷史洪流的文學家龍瑛宗,也看見過去人們在時代動盪及社會變遷下的歷史故事。週末時,不妨放下手邊的繁忙,與家人朋友走訪這裡,追憶這名橫跨日據時期與光復後的文學作家龍瑛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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