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苦」字談起

由「苦」字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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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許郁莉

台灣自2008 年開始,每年於歲末年終時,有年度代表(漢)字大選活動。此活動雖源於日本,但由於所票選出之漢字某種程度上表現了當年的時局及大多數人民心中的感受,故馬來西亞、中國大陸及新加坡亦不約而同群起效之。

2016 年是台灣歷來負面字入選最多的一年,似乎也意謂著這剛被送走的紅猴年是個多事之秋,而最後雀屏中選的代表字,則是由藝人楊丞琳所推薦的「苦」字。無獨有偶,去年12 月初公布的房地產代表字,也是個「苦」字;更巧的是,鄰國馬來西亞早於2015 年所票選出的年度代表字,就已經是這個「苦」字了!

回顧2016 年,從年初的霸王級寒流、小年夜的南台大地震、奪命流感H1N1 肆虐、小燈泡事件,到下半年的雄三飛彈誤射、陸客團遊覽車嚴重火燒車、多起街頭抗議抗爭事件、日核災區食品流竄、房屋稅及地價稅雙漲等,儘管中間穿插著例如舉重好手許淑淨在里約奧運奪金、又於後遞補2012 年倫敦奧運金牌的佳音,但杯水車薪的正面效應,仍無法扭轉普遍浮動紛擾、惴惴不安的人心。國家、社會及百姓確實經歷了既動盪且辛苦的一年,「苦盡甘來」是全民的殷殷企盼。

從入世的角度來看,不論種族、國籍、性別、職業、信仰為何,「追求快樂」可說是每個人共同的權利及願望。美國知名商業╱娛樂新聞網站Business Insider 曾報導過以下研究結果:快樂約僅10%是源於發生在自身的外在事物,且提供的快樂感通常短暫,例如職涯、伴侶、或收入上的改變;10 ~ 60% 的快樂源於我們的態度及整體生命觀;更有大量科學證據顯示,真正能夠比較源遠流長的快樂泉源,包含從事冥想、走出戶外、參與文化活動、布施及當志工等活動。事實上,早在千年以前,臨濟宗的無德禪師善昭已開示過上述結論,科學證據只不過再次呼應了禪宗宗師的智慧洞見罷了!

人生其實就是苦海,即使是所謂的「人生勝利組」或好命人、有福報者,同樣有許多不足為外人道或隱藏於光鮮亮麗外表下的煩惱、痛苦、不如意,同樣需要面對人生的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蘊熾盛)。雖然有時我們會感覺生活過得很愜意、順心、愉快,但那畢竟缺乏常性,只要累積的福報享盡,災難或不順遂將接踵而至,此為世道運行的真理,不會因一個人是否相信而改變;正如《大寶積經》所云:「假使經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不止世尊以《金剛經》中的四句偈給予弟子醍醐灌頂,四字箴言「人生無常」亦為普羅大眾信手拈來的勸世語,可見我們並非不知娑婆世界的一切人、事、物本質上存在著變異性。

然而,世尊亦早已預言:「眾生沒在其中,歡喜遊戲,不覺不知,不驚不怖,亦不生厭,不求解脫。於此三界火宅、東西馳走,雖遭大苦,不以為患。」(《妙法蓮華經》譬喻品第三)對照今日世界之景象,真是分毫不差。

人生的苦與樂不僅是一體兩面,亦為可供我們開悟的養分。我們既已擁有難得的人身,便有義務詳加審視自己的態度及整體生命觀是否指向正道,方能在離苦得樂之餘,更不枉此生。悟覺妙天禪師曾開示:「常聽很多人說,『我的日子過得好苦喔!』這種只有一生幾十年的苦,比起靈性輪迴千百億萬劫的大苦,算得了什麼呢?真正的『離苦得樂』,是要離開輪迴大苦,到達極樂世界。」

禪師又有言:「你現在的痛苦,現在的快樂,不能決定你將來是痛苦,還是快樂。也許現在覺得很痛苦,覺得修行很痛苦,但是將來可以得到快樂;你每天花天酒地,不關心身後的一切,雖然現在很快樂,但是以後會很痛苦。所以,真正的快樂與痛苦,不是決定於現在,而是要去看它的結果。如果結果是快樂的,那麼可以忍受現在這個痛苦;如果將來會得到痛苦,那就不要貪求一時的快樂。人生有很多道理,都是從這裡演變來的。」

諸佛菩薩如暮鼓晨鐘之語,我們是否能因此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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