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禪宗四祖道信禪師開示,凡人所造的業障都是從意識妄想而來,如果真心想要懺悔改過,先要空掉妄念,一心相應佛的實相光明世界,不要再犯貪瞋癡三毒,不要攀緣;要一心向佛,直到心澄意淨,沒有絲毫雜念,才能進入自性的光明法界。
文 / 陳羿緻 繪圖 / 阿宇
道信禪師(580~651年)俗姓司馬,原籍河內郡(今河南省溫縣),後遷蘄州廣濟縣(今湖北省武穴市),是禪宗第三十一代宗師,也是中國禪宗四祖,嗣法於僧璨禪師,付法於弘忍禪師。
道信禪師從小就和一般孩子不太一樣,不僅對佛理特別感興趣,而且對於佛法的理解,更經常有特殊的領悟。道信禪師7歲就出家,當時他的剃度師戒行不清淨,道信禪師曾經多次勸諫,但他的老師卻聽不進去。雖然道信禪師當時年紀還小,卻懂得潔身自重,持戒多年,始終保持修行人應有的清淨行誼,連老師都不知道。
心無所縛 當下解脫
關於道信禪師的開悟因緣,《五燈會元》有如下記載:
隋開皇十二年壬子歲,有沙彌道信,年始十四,來禮祖(三祖僧璨禪師)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
祖曰:「誰縛汝?」
曰:「無人縛。」
祖曰:「何更求解脫乎?」
師於言下大悟。服勞九載,後於吉州受戒,侍奉尤謹。祖屢試以玄微,知其緣熟,乃付衣法。
上述記載是說,隋朝開皇十二(西元592)年,當時道信禪師年僅14歲,來到舒州(安徽省)皖公山參禮三祖僧璨禪師,並請求禪師慈悲傳授解脫法門。
僧璨禪師便問他:「是誰捆綁住你了?」道信禪師遲疑了一會兒,才低聲回答:「沒有人捆綁我。」僧璨禪師說:「既然沒有人捆綁住你,那麼又何須尋求解脫呢?」
道信禪師豁然大悟,從此隨侍左右,精進修行。爾後,三祖對道信禪師多次勘驗,確認道信禪師成就的因緣已經成熟,便將佛心印付囑予他,同時交付衣缽,自此道信禪師便接續擔荷禪宗印心佛法的傳承大任,成為中國禪宗四祖。
釋迦牟尼佛救世基金會總教授師覺妙宗明表示,道信禪師原本被捆綁的是意識的心,而人之所以會有煩惱、痛苦和障礙,就是因為意識心起作用,如果能夠轉而相應內在清淨的自性,了悟「自性本自清淨,本來無一物」的真理,就不會有捆綁的問題。
但是一般沒有修行正法的人,日常生活所作所為,往往都是以意識心為主,很難住位在清淨的本心。覺妙宗明認為,道信禪師得以頓悟的緣由,固然一方面來自他的根器不同;另一方面是他的佛緣深厚,能夠遇到證道明師,當時三祖僧璨禪師與他對話時,一定也同步以修行證量(佛光)為道信禪師淨化靈性外圍的層層汙染及障礙,讓前去求法的道信禪師當下身心清淨,得以豁然大悟。
離相而修 不受境困
四祖道信禪師證道後,有許多關於祂的故事流傳於世,其中一則是與接引法融禪師有關。有一天,道信禪師到牛頭山拜訪法融禪師,那時法融禪師正端坐在石頭上參禪,看都不看道信禪師一眼,道信禪師只好走向前問他:「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法融禪師無法再當作沒聽到,才勉強回答:「我在觀心。」道信禪師又問:「觀是何人?心是何物?」沒想到法融禪師被這麼一問,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心想,眼前這位禪師的來歷想必不一般,才趕緊起身向道信禪師合十頂禮,禮貌地詢問:「大德您是從哪個禪寺來的?」道信禪師回說:「我沒有一定的住所,或東或西,不拘泥於任何一處。」
道信禪師的回答饒富禪意及暗喻,其實當時道信禪師已經證道成就,因為佛的法身遍法界,佛性廣大無邊,無所不在,因此才說自己「居止不定,或東或西」。
法融禪師聽了,話鋒一轉,又問:「那麼您認識當代禪宗四祖道信禪師嗎?」道信禪師說:「你問他做什麼?」法融禪師表示,自己對四祖嚮往已久,希望有一天能夠當面請益佛法。道信禪師才說:「我就是道信。」法融禪師一聽,非常高興地再度作禮,恭敬地問:「請問您為何來此?」道信禪師說:「我是特意來此一訪,晚上我可以在哪裡歇息嗎?」法融禪師回答:「東邊有一座小庵。」便帶領四祖前往小庵歇息。
道信禪師看到茅庵四周有許多虎豹猛獸的腳印,便舉起兩手做出恐怖狀。法融禪師說:「你還有這個在嗎?」意思是說:「看到這些猛獸留下的足跡,您會心生恐懼嗎?」道信禪師反問:「你剛才是看到了什麼呢?」法融禪師又回答不上來,只好請道信禪師先進屋休息。
就在法融禪師去準備茶水時,道信禪師在他對面的座位上寫了一個大大的「佛」字。法融禪師端茶回來後,見到座位上的「佛」字,一時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深怕自己坐在「佛」字上是大不敬。四祖見狀,便笑著對法融禪師說:「你還有這個在嗎?」
道信禪師在法融禪師的座位上寫了一個「佛」字,讓他不敢隨意坐下,是希望法融禪師能因此開悟,修行要「離相」,不要「著相」,心不受世俗外境所困。就如唐朝的丹霞禪師也曾為點化寺廟主人,在天候嚴寒的冬夜,將供桌上的木佛拿來燃燒,藉以取暖。丹霞禪師此舉是要讓世人明白,沒有經過證道明師開光、沒有佛法身住位的木刻佛像,與一般雕刻藝術品無異,並不等同是佛。
不論是四祖道信禪師將佛字寫在座椅上,或是丹霞禪師燃燒木佛取暖,都是在闡明,佛是無相實相的,既不在木頭上,也不在文字上,然而佛的法身又是遍布於虛空法界,無所不在。
禪定觀心 清淨解脫
在教導弟子修行方面,道信禪師非常重視禪定與觀心,強調「念佛即是念心,求心即是求佛」,在其著作《入道安心要方便法門》中,道信禪師舉《普賢觀經》云:「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是名第一懺。摒除三毒心、攀緣心,以覺觀心念佛,心心相續,忽然澄寂,更無所緣念。」
意思是說,凡人所造的業障都是從意識妄想而來,如果想要懺悔改過,先要空掉妄念,一心相應佛的實相光明世界,不要再犯貪瞋癡三毒,不要攀緣;要一心向佛,直到心澄意淨,沒有絲毫雜念,就能進入自性的光明法界。
又舉《大品經》云:「『無所念者,是名念佛。』何等名『無所念』?即念佛心,名『無所念』。離心無別有佛,離佛無別有心,『念佛』即是『念心』,『求心』即是『求佛』。」
這裡的「心」是指本心,也就是自性,「念佛」即是「念心」,「求心」即是「求佛」,道信禪師想強調的是,修行要向內修,讓清淨無染的自性現前;這也就是禪宗第八十五代宗師悟覺妙天禪師說的「修佛不離心,離心無佛修」,修佛不是向外求,而是向內修,要去除自我意識、潛意識和原始意識的層層汙染障礙,回歸本自清淨、本自光明的靈性世界。
道信禪師又說:「經道:『眾生心性,譬如寶珠沒水,水濁珠隱,水清珠顯。』為謗三寶,破和合僧,諸見煩惱所汙,貪瞋顛倒所染,眾生不悟心性本來常清淨。故為學者,取悟不同,有如此差別。今略出根緣不同,為人師者,善須識別。」
道信禪師以「寶珠沉置在水裡」譬喻眾生的意識心與自性的關係,當水(意識)不乾淨、渾濁了,水底的寶珠(自性)就無法被清楚看見;就如眾生經常毀謗三寶、顛倒夢想,因貪瞋癡而產生諸多煩惱痛苦,此時就是意識的汙染讓內在自性的光芒與智慧無法顯現。因為眾生不能了悟,每個人內在深處的自性都是清淨光明、智慧具足的,只要去除我執與法執的障礙遮蔽,本有的光芒就能顯露。
覺妙宗明表示,悟覺妙天師父經常提醒弟子們要把心靜下來,因為心靜才能定,才能接到師父的證量光,讓靈性外層的汙染一一去除,自性才能顯現,就像渾濁的水變清澈了,水裡的寶珠自會現出光芒一樣。
此外,道信禪師傳法非常重視禪定,認為禪定時要了悟「從本以來空寂,不生不滅,平等無二;從本以來無所有,究竟寂滅;從本以來清淨解脫。」也就是說,要了解色身只是短暫無常的存在,靈性才是不生不滅的,所以人生一大事不是為了滿足不滿百年的色身需求,而是要將目標定於「身心靈三位一體」的修行成就,讓靈性能夠早日回家,回到永恆的光明佛國世界。
道信禪師屢次強調「清淨才能解脫」,而修行解脫的關鍵是自性現前,因為自性本就無生無滅,一旦修證到進入絕對清淨的法界,就不會再受惡業所捆綁,自然一切解脫自在。
道信禪師還開示「禪定要先調心」,先讓散亂的心靜下來,其次讓妄念清淨,一旦有妄念產生,就要趕緊內觀、覺察,相應自性原是「本來無一物」,由此讓妄念漸漸平息,讓心從安靜到清淨;就像有風吹過湖面,水面會掀起波紋,但湖水本身內容並沒有改變,等到風一歇止,湖水自然恢復平靜。因此,初學禪坐的人,不怕念起,只怕覺遲。
覺妙宗明表示,只要空掉一切妄念,進入自性清淨的法界,就沒有人世間痛苦煩惱等諸多障礙,但這還不是成佛,成佛是見到清淨光明的自性後,還要再禪定深入到宇宙光明本體的核心,才是悟覺妙天禪師說的「心心相印」、「身身一體」,就是自性見佛性,自性通達造化宇宙本體的最核心,那時才是圓證菩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