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人道德差 政府沒擔當 國土保育難解

國人道德差 政府沒擔當 國土保育難解

山坡地種菜影響水土保持的道理人人都懂,為什麼山上的高麗菜依然愈種愈多?退耕還林的政策下,卻造成「緩坡地退耕,陡坡地使用變本加利」的荒謬現象;產業轉型退場知易行難,如何透過政策引導銜接,分別對治大型集團及獨立農民?政府應積極提出對策,並嚴守立場,莫讓隨政策上山的農民成為代罪羔羊。

文/陳昊安
攝影/顏志倫

每年入冬之際,便可見路旁行動水果攤販售香甜誘人的高山蜜蘋果、甜柿;一斤動輒數千、上萬的梨山茶,是年節不失面子的伴手禮;又脆又甜的山地高麗菜,更是山產店必點佳餚,在消費過程中,可曾想過,地處熱帶與亞熱帶交界的台灣,這麼多溫帶農產品從何而來?

山地農產嚴重破壞水土保持

依山而建的茶園,見諸瓶裝茶廣告,似乎成了習慣;福壽山等知名農場的溫帶水果、高冷蔬菜,民眾不是不知其對山坡地水土保持的影響,只是在消費的當下,並未將兩件事連結在一起;說得嚴重一點,這些山地農產品是用山林水土、甚至人命換來的。

多年生的果樹根系還能支撐土壤,茶樹的抓地力不若果樹,不過,一畦一畦的茶尚有類似梯田的保水作用,淺根的高冷蔬菜不僅無法抓住土壤,更因蔬菜生長期短,頻繁的翻耕、整地,增加雨水沖刷、表土流失的機率,若種植在坡度陡的山坡地上,更是完全擋不住雨水的沖蝕;近期興盛的竹薑田,除了相當消耗地力之外,也讓山坡地東禿一塊、西缺一角。

台灣是眾多板塊擠壓形成的島嶼,地質本就破碎易崩塌,缺乏適當的植被固土,當大雨落下,土壤吸飽水分變重而土壤空隙被撐開,發生土石流、山坡地潛移(地滑),天災人禍因素俱有,著名如南投信義鄉神木村和高雄甲仙小林村,土石淹沒重建困難。

一望無際的高麗菜田,多是重藥重肥所養出。菜農手捧重金搶地,迫使部分果農砍樹放租或加入種菜行列。(圖片來源:數位島嶼無糖豆漿攝)

一望無際的高麗菜田,多是重藥重肥所養出。菜農手捧重金搶地,迫使部分果農砍樹放租或加入種菜行列。(圖片來源:數位島嶼無糖豆漿攝)

此外,山地農業仍多採慣行農法,大量的農藥化肥養大了蔬果,也毒害了農民;藥肥隨雨水往下流,或者滲入地底,影響水源區水質。大甲溪上游附近的翠巒村居民就感慨:「我每次看到福壽山農場那些高麗菜都還有乾淨的水可以喝,我們卻得喝垃圾水,就覺得很難過,真是活得不如高麗菜啊!」

地球公民基金會山林組專員潘正正表示,「山地農業」概括了形形色色不同的內涵,不同的作物、農法,對土地生態都會造成不同的影響,個人或小型聚落的土地利用型態及利用強度,也與大型集團不同。另一位專員林嘉男則提到,一個產業的發展必須有相關的資金、技術資源支持,如今山坡地上所見的產業,多是過去政府政策引導下,希望人民扮演特定功能性的角色所造成。在沒有適時退場,加上有利可圖的情況下,山坡地濫用問題益發嚴重。

地球公民基金會山林組專員潘正正(由左至右)、林嘉男與吳其融均表示,應以適當的政策引導,讓山地居民發展出山村經濟的平衡模式,與政府共同管理,達到人與環境的和諧共生。

地球公民基金會山林組專員潘正正(由左至右)、林嘉男與吳其融均表示,應以適當的政策引導,讓山地居民發展出山村經濟的平衡模式,與政府共同管理,達到人與環境的和諧共生。

國土問題-1
私有土地合法濫墾多,耕地漲租棄果種菜,水土保持下愈況,導致國土危機四伏。

回顧台灣山坡地使用的歷史,第一波使用者是早期原住民的山地使用,在日治時期做了數次遷移,讓土地使用關係和原住民傳統領域的劃定,變成相對複雜的問題。

第二波則是日本政府欲開發台灣山林,比如樟腦業,當時招募許多客家人上山,還有駐守山區的隘勇,許多人就此落地生根,形成南庄、北埔這類客家人聚集的沿山鄉街。

第三波是中橫開通前,閩南人及客家人取得山區土地,然後到了1960〜1980年代,就是所謂「農業上山」的階段,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簡稱退輔會)帶著退休外省老兵一起進到山區,福壽山、武陵、清境、西寶等4大農場,也陸續在中橫沿線成立。

加上過去伐除天然林後,留下大片荒山,政府鼓勵人民租地造林,初期木材價格尚有利基,但隨著國產木材不敵廉價進口木材,許多林農便轉種植茶、果樹等經濟作物。同時,隨著山區道路的開通,吸引更多漢人上山開墾,甚至侵占國有地從事農作。利之所趨,導致原住民保留地內的林地也開始超限利用(不符合地目的使用),原住民自營或出租給漢人的情況兼有。

與一般「濫墾=違法」的直覺不同,許多山地農業的地目是合法的,這是由於1974年《區域計畫法》公告施行時,採「現況編定」的方式來編列地目,不論坡度、土質,已做農耕使用的土地便劃歸農牧用地,造成今天「合法卻不合理」的山坡地使用狀態,尤其私有土地上的濫墾,在現行法規下,幾乎無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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