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第八代祖師佛陀難提尊者：虛空無內外　心法亦如此

禪宗八祖佛陀難提尊者開示，宇宙虛空沒有內外之分，修行人的心也理應如此。當身心靈統合，接通宇宙，到達天地人合一的境界，就可通達宇宙本體，見證真如實相。

文 / 陳羿緻    AI圖片生成 / 江玉涵

佛陀難提尊者是印度迦摩羅國人，姓瞿曇波氏，據《景德傳燈錄》及《五燈會元》等典籍記載，佛陀難提尊者出生時，與佛祖釋迦牟尼佛相仿，頭上都長著特殊的肉髻。在佛陀與生俱來的三十二種特殊外貌（世人稱「佛陀三十二相」）中，「肉髻」便是其中一種特徵，這也代表佛陀難提尊者生來便具有尊貴之相。

佛陀難提尊者自幼天資聰穎，反應敏捷，辯才無礙，而且記憶力超群，過目不忘。14歲時，他心心念念想要出家，平日在家就以清淨持戒自我修行。

論即不義　佛理非佛法

據《景德傳燈錄》記載，禪宗七祖婆須密尊者到迦摩羅國弘法時，有一位智者來到七祖座前，自報名號說：「我名佛陀難提，今與師論義。」七祖聽言，回答：「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佛陀難提很有慧根，一聽七祖開示，當下領悟，遂向七祖請法：「我願求道，霑甘露味。」七祖便為他剃度，請阿羅漢四果聖人為他授戒。這是佛陀難提尊者初次參謁七祖時的情形。

從兩位尊者的對答可知，初會七祖婆須密尊者時，佛陀難提尊者開口就表明，來此是想和七祖討論佛法義理，但七祖慈愛地為他點破，真正的佛法無法透過言語討論而獲得，藉由言語轉述的佛理，並不等同於佛法。

釋迦牟尼佛救世基金會總教授師覺妙宗明表示，兩千五百年前，世尊在靈山法會上拈花示眾，在座眾人皆默然，不解世尊何意，唯有摩訶迦葉尊者破顏微笑，此時世尊開示：「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法門，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付囑摩訶迦葉，不令斷絕。」

在世尊拈花、迦葉微笑的過程中，世尊已將佛的證量光，也就是佛心印，傳給了摩訶迦葉尊者，摩訶迦葉尊者遂成禪宗初祖。世尊特別指出，這是言教之外的另一種傳法，也就是「教外別傳」。

這種特殊的傳法方式，是經由證道佛師以佛之心，將佛的證量光，直接傳入受法弟子的本心，即「佛心傳心、佛心印心」，也就是禪宗法門代代相傳的「印心佛法」。傳承至今，悟覺妙天禪師得佛祖心印，為禪宗第八十五代宗師。

覺妙宗明表示，真正的佛法可以心傳，但無法言說，誠如老子《道德經》所說的：「道可道，非常道。」所以七祖才會告訴佛陀難提尊者：「若擬論義，終非義論。」凡流於言語論說層次的，都不是真正的佛法。

悟覺妙天禪師也開示「離心無佛」，禪師說，「佛法不在文字，也不在言說，而在於心。若離心求佛，終不得見。」

宇宙是我　我是宇宙

日後，七祖婆須密尊者付法於佛陀難提尊者，是為禪宗第八代祖師。七祖付法時，傳下一偈：
「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
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

七祖強調，祂傳給佛陀難提尊者的是實相的佛法，如同虛空一般廣闊無邊，當我們的心能證入宇宙的母光體，與宇宙本體合一，心就和宇宙本體一樣廣大，心量與宇宙同寬。

等到證入這樣的境界，宇宙虛空就是我，我就是宇宙虛空，即與天地日月星一體共融，與宇宙萬物同頻共振，也就是悟覺妙天禪師開示的「萬有一體、同體大悲」境界。

換言之，真正的佛法是不二法門，是一真法界。「有是有非」，是現象界常見的二元對立法則，而真正的佛法超越了二元對立，不立兩邊，所以七祖才說：「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

佛陀難提尊者得法後，也和上師婆須密尊者一樣，率領弟子四處遊化，辛勤行腳，致力將佛陀正法傳承下來。

《傳法正宗記》記載，佛陀難提尊者廣為行化，有一天來到提伽國，國中有一戶姓毘舍羅的人家，家裡有一個兒子，名叫伏馱密多，雖已50歲了，卻異於常人，從來不曾開口說話，也不曾下地走路。他的父母非常憂心，又苦無對策，不知如何是好。

破一切相　大乘之器

有一次，伏馱密多的父母找到一位頗負盛名的修行人，希望能幫他們解決伏馱密多的問題，但這位修行人表示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但他告訴伏馱密多的雙親一個好消息，不久後，有一位證道成就的大師會來提伽國，傳佛心印給有緣者，建議他們可以向這位大師求助。

幾天後，佛陀難提尊者與隨眾來到提伽國，經過毘舍羅長者家門口時，看見屋頂透出明亮的白光，尊者指了指眼前屋宅，告訴眾人，這戶人家很特殊，肯定住著不平凡的聖人。

八祖佛陀難提尊者與隨眾來到印度提伽國，經過一戶人家，看見屋頂透出明亮白光，便知承嗣法脈的傳人就在屋中。

佛陀難提尊者接著說：「口無言說，真大乘器。不行四衢，知所觸穢。是必嗣吾，大隆教化，其所度者，當有五百成聖果者。」

「口無言說」是說這位聖人不開口說話，不道人是非，不造口業，這是修行大乘佛法的上根器。「不行四衢」是指這位聖人有別於一般世俗之人，他不喜歡涉入街衢紛擾，以免被俗情所擾，沾染了世俗的汙濁之氣。

尊者更斷言，屋內這位聖者將來可以擔負大任，繼嗣禪宗法脈，而且會令佛陀正法更加昌隆興盛，未來至少能度化500名修行人成就聖果。

佛陀難提尊者再請大家看看屋宅，接著說：「屋內有光向上照耀，代表此聖人將繼承我的法脈。又有光向下映照，代表這位聖人日後亦將後繼有人。」

佛陀難提尊者甚至明言，屋內聖人的嗣法者名叫脇比丘，心大如地，將是佛陀難提尊者的再傳弟子。

行與道合　即是佛心

聽到佛陀難提尊者一行人在門口說話的聲音，屋主毘舍羅長者出來了解情況，他問尊者前來的原因，是否有什麼需求？尊者說，祂不需要任何物品，只想來求一位隨行侍者。長者聽後據實以告，家裡並沒有什麼人值得尊者來求訪，只有一個50歲的兒子，不會說話，也不下地行走。沒想到，尊者聽了點點頭，說：「這就是我想尋找的人。」毘舍羅長者便答應讓尊者帶走伏馱密多。

當尊者一行人與伏馱密多回到精舍時，伏馱密多忽然開口說話了，他往前走了7步，雙手合十，說了一偈問尊者：
「父母非我親，誰為最親者？
諸佛非我道，誰為最道者？」

尊者也立刻以一偈回答他：
「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
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
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
若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

上述二偈，先是伏馱密多問佛陀難提尊者，如果父母不是他最親近的人，誰才是他最親近的人呢？如果諸佛不能讓他證道，誰能傳他道呢？

佛陀難提尊者的回答直指本心，祂說，一切言行須由本心作主，這是切身最至關重要的，因為和自己最親近的，就是自己內在的本心。此外，若一個人的所作所為都合乎於道，就是與諸佛之心相應，和諸佛一樣清淨。所以，修行不必向外求佛，若能去除三毒二邪的汙染，見證自己清淨的本心，自然就是相應佛心。

伏馱密多聽了佛陀難提尊者的開示，十分欣喜，恭敬地禮拜尊者，請求尊者讓他追隨出家修行。

法化眾無量　悉獲阿羅漢

日後，佛陀難提尊者果然將佛心印傳予伏馱密多尊者，並交代一定要將此如來密傳的正法眼藏，一代一代傳下去，絕對不能讓正法法脈斷絕於世。八祖佛陀難提尊者留給後世的傳法偈如下：
「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
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

佛陀難提尊者是承接七祖的傳法偈「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闡述宇宙虛空沒有內外之分，修行人的心也理該如此。當身心靈統合，接通宇宙，到達天地人合一的境界，就可通達宇宙本體，見證最究竟的真如實相。

佛陀難提尊者將佛祖心印傳給伏馱密多尊者後，忽然從座中起立，示現大神通力，從身上發出八道金光，普照禪堂眾人，當時在場的500名修行人，悉得尊者大威德力的佛光加被，證得阿羅漢二果「斯陀含」。佛陀難提尊者圓滿傳法因緣，即安然進入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