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謝璦竹 AI圖片生成 / 江玉涵
有位60多歲的女性長期服用安眠藥，求助醫師希望能戒除，後來真的成功了；然而，同樣是想要戒安眠藥，另一位60多歲的女性就沒有成功。戒癮成功的原因是什麼？失敗的原因又是什麼？
台北內科醫師簡可安說明，前者因為想要陪孫女長大的心念很強大，因此能忍受戒斷的痛苦。後者除了症狀混和失眠與焦慮比較複雜外，也缺乏明確的目標感，雖然簡可安介紹她學習打坐，卻因為沒有耐性，沒有立刻感受到成效就放棄了。
失眠與成癮都是典型缺乏自律的徵象，簡可安解釋。「自律在西醫來看，是自我控制力的表現，主要是大腦額葉的前扣帶皮層受到活化。」目標越具象化，越能活化額葉的長期規劃能力，讓我們堅持下去。而簡可安建議的打坐練習，則是心理學界普遍認可、增進自控力的好方法。
另有兩位糖尿病患者，都想要減肥，一位成功，另一位卻失敗，簡可安也發現關鍵在於目標感。「成功減肥的患者，曾因為頭暈、血壓過低掛急診，因此有很深的危機感；另一位雖然血糖數值偏高，但因為沒有真實的危機感，又害怕用藥，內心否認患病的症狀，因此最後被惰性打敗。」
西醫所說的自律，是以大腦前額葉為主的大腦自控系統。前額葉負責長期規劃和決策，並管理大腦其他區域，是人類大腦的「腦中腦」。堅持自律最大的障礙是感官誘惑，我們總想要先休息一下，此時前額葉為長遠著想，會理性地拒絕，是大腦中的冷靜器，能夠讓人延遲滿足感。
壓力是意志力的死敵
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大腦的「衝動系統」通常會占上風，因為這部分的大腦發展比較早，它主要是透過分泌多巴胺，讓我們感受到快感，追求及時行樂。值得注意的是，多巴胺與壓力是並存的。當我們拒絕誘惑時，壓力會升高，但接受誘惑時，壓力同樣也會升高，因為違背了長期目標，屈從於逃避的心理。
為了想要成為更好、更成功的人，我們可能給自己訂下目標：每天運動一小時，每週看兩本書，不吃甜食，天天記帳…，然而，這種清單式的自律方式，不一定能持之以恆。
自律不是自虐。按前述大腦分工來分析，要達成有效自律，須統合自控力與衝動這兩大系統。簡可安說：「如果是出於自我關愛的自律，才容易堅持下去；若是自我批評式的自律，往往難以持續。」
這是因為自我批評會激發杏仁核活性，杏仁核負責處理壓力和焦慮，是「戰或逃」（fight or flight）決策中心，當壓力超過自控力時，就會選擇逃避，自律也就失敗了。
禪定或冥想對大腦的效益是全面的。簡可安以2020年盛坦諾（Reginald Paul Centeno）對菲律賓大學生的實驗說明，打坐訓練可以增進自我關愛。另外，2013年，俄勒岡大學波斯納（Michael Posner）和德州理工大學唐一源（Yi-Yuan Tang）的實驗也發現，打坐讓大腦神經細胞的工作效率提升，有助前扣帶皮層神經元運作。
另一項2021年的研究則顯示，使用禪定手機軟體APP訓練，有助備考大學生降低壓力、抵抗誘惑、改掉惡習，進而增進自律。其他如禪定降低杏仁核活性、減少腦中胡思亂想的相關實驗，也長期獲得學界關注，如2012年Gaëlle Desbordes及Giuseppe Pagnoni分別進行的兩項實驗。
意志力與情緒的控制，有賴額葉發揮作用。1848年，美國鐵路工人蓋吉（Phineas Gage）在一場工安意外中，額葉被鋼筋所傷，復原後雖然身體沒有異樣，但性情卻大變，從一個溫和理性、受人尊敬的人，變成一個沒有耐性、總想控制他人、暴躁易怒的人。由此可知，額葉的自控力有多麼重要。
目標越具象化，自律越容易成功。
雖然大部分人都擁有一定的自控力，不會如工傷後的蓋吉那樣容易失控，但「意志力薄弱」、「力不從心」等感受，每個人多少經歷過。佛教教義有所謂八苦，其中「求不得苦」總括了人生最大的痛苦來源，那麼釋迦牟尼佛是否也找到了離苦得樂的方法呢？答案是肯定的，就是透過禪定。
現代心理學普遍推薦禪定或冥想，因為冥想讓大腦皮質血液充足，氧氣飽滿，可以降低壓力，讓身體與大腦得到真正的休息，額葉能正常發揮，杏仁核也不會警鈴大作。
佛法離苦得樂很科學
心理學也指出，意志力像肌肉一樣是有極限的，會逐漸消耗，因此一般而言，清晨剛起床的自控力最佳。要鍛鍊自律，禪定是一個好方法，讓自律自然而然養成習慣，甚至樂在其中。
身為內科醫師，簡可安在讀書和工作上，都有一套自律的方法。他在大學一年級時加入禪學社，大二時入門追隨禪宗第八十五代宗師悟覺妙天禪師修行。他自述，修行前，他為了準備大學入學考試，習慣早起讀書，因為早晨腦袋比較沒有雜念的空間。
禪修後，透過禪定接佛性之光，也就是宇宙本源的生命能，簡可安發現，即使在疲勞或惰性很強時，都能透過打坐讓大腦恢復良好運作，清理混亂的意識。
「以前難免會有拖延習慣，但打坐可以降低腦部的預設模式網路（DMN）活性，比較不會胡思亂想。」
此外，打坐也可以讓情緒安定，降低壓力與焦慮。「呼吸是唯一可以人為有意識調節的自律神經，打坐從練習腹式深呼吸開始，專心做腹式呼吸，可以讓副交感神經強一點，而交感神經弱一點，由此降低腦部的亢奮。」簡可安說。
文章一開始提到那位為了戒安眠藥練習打坐的患者，因為打坐沒有立即見效，就半途而廢，反應她自始內心並不相信，因此「沒有成效」的念頭一直糾纏著她，自然難以成功。
悟覺妙天禪師開示禪定要領，首先就是不要有意識。因為佛是在實相的世界，而不是在人所在的地球時空。「修行要用心來感應，用精神力、用專注力來入定。」
精神力的流露
地球時空是物質體的現象界，佛國淨土是宇宙光能的實相界，量子力學已經發現一切都是能量。換言之，地球時空與佛國淨土的差異，就在於能量的頻率不同，與佛菩薩同頻共振，一切自然順利成功。
自律的本質，與其說是意志力的展現，不如說是精神力的流露。意志力靠的是大腦意識，還是在物質的世界；精神力則不同，已超越物質，是心靈的力量。抱持「沒有成效」的念頭，這種不耐煩的等待心態，一念墜落物質世界。
當身心不統合，便會說一套、做一套，造成大腦中理智與情緒的拔河。透過禪定的訓練，身心統合，與自性、佛性合一，我們就不會再依賴意識來抵抗誘惑、安撫壓力，生活也自然井井有條。
佛入滅前開示：「諸行皆是壞滅之法，應自精進不放逸勤求出道。」放逸指的就是迷於根塵諸境，若做到不放逸，就能超越地球時空的意識世界。妙天禪師生動地舉例說明：「意識與精神就像一個開關，打開精神世界，就會遠離意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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