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01 0

文 / 謝璦竹　AI圖片生成 / 江玉涵

你曾有這種經驗嗎？買新手機時，常常在螢幕大小、相機功能、容量、速度、電池續航力，以及其他繁多的選項間難以取捨，最後精疲力盡，決定晚一點再買。就算是低價的商品，或是日常用餐，也要上網看看評價、比比價格。這種理性的分析理應帶來更高的滿足，但現實中卻往往相反。

擁有選擇的權利，是很多人衡量幸福的指標。越自由，是否就越快樂？然而，從腦神經心理學來看，選擇所造成的認知過載，反而會減少幸福感，最終可能裹足不前，失去行動力。

心理學有一個著名的選擇疲勞實驗：超市裡有兩個攤位，一個提供6種口味的果醬樣品試吃，另一個則提供24種口味試吃，雖然後者吸引了蜂擁的人潮，但並沒有帶來購買率，試吃顧客中只有3％決定購買，遠低於只提供6種口味試吃的3成購買率。

飲料店通常會推薦「本店熱銷」，幫助消費者做決定。賈伯斯（Steve Jobs）時代的蘋果手機，每代都只有一種款式，沒有各種顏色、花俏的相機功能或螢幕大小可供選擇，但一樣熱銷。

法國哲學家布里丹提出一著名悖論，一頭完全理性的毛驢站在兩堆同等數量、同等品質、同等距離的草料中間，因無法做出選擇，最終在猶豫不決中餓死，此即「布里丹效應」。在面臨新產品開發、政策擬定、人生規劃等較複雜的處境，這種現象並不少見。

擁有財富自由，或許可以選擇最貴的，但未必能魚與熊掌兼得，因為在多數選擇中，金錢並不是最重要的，例如配偶、職業、選舉…。

而時間更是不可替代、也不可儲存的寶貴資源，耗費的時間要有所收穫，這種收穫稱為人生。人生中每個抉擇是否明智，決定了人生是精彩還是失敗。

賈伯斯總是穿著黑色圓領衫和牛仔褲亮相，投資大亨巴菲特（Warren Buffett）在奧馬哈離高速公路僅一個街區的小房子住了50年。他們都是要避免在日常瑣事花太多時間做選擇，而要把時間用在重要的大事上。

心是依歸　心腦合一

人腦不是AI，無止盡地分析會耗用過多能量。更重要的是，無論是AI還是人腦，從時間與多元因素考量，都難以做出最佳選擇。大腦判斷的順序，首先是生存的威脅，也就是戰逃機制，常常反而會阻礙人與人的和諧共容。其次是多巴胺帶來的享樂，會讓我們耽溺於更多選擇的虛假自由。唯有經佛性之光洗禮的心，有能量做出智慧的選擇。

事實上，生命中即使是最小的決策，例如炒菜時放多少鹽巴，都需要用「心」決策，而非用「腦」計量。禪宗第八十五代宗師悟覺妙天禪師曾以此為例，說明心與腦要合一：「本心裡有元神，是真正的自己，外面的自己只是表相。」經過證道明師清淨後的靈性已昇華為佛性，禪師叮囑弟子要常常回歸本心元神。

元神有宇宙智慧能量，不會被外界的五光十色所迷惑。妙天師父說，金礦埋藏在山裡，可是山卻不知道自己有寶藏。這座山就是我們自己，金礦就是內心深處的佛性，可是我們卻不知道這個寶藏的存在。那要如何找到祂呢？就是放下一切，離一切相，往內心求得清淨，就能見證極樂世界。

妙天禪師的弟子、釋迦牟尼佛救世基金會斗六禪修會館負責人、嘉義陽明醫院臨床心理師陳穎彥說，他在臨床治療中，不時有退休人士因憂鬱症來求診，「他們不用再為工作、賺錢煩惱，人生無邊無際，不用等到下班才能做想做的事，但他們卻不快樂，大多是因為失去成就感。」

道家說，「為學日益，為道日損。」資本主義崇尚選擇的自由，「豐盛」被提升到近乎神聖的地位。舉例來說，單單寫字就有幾十種甚至上百種的筆可以選擇，復古色、螢光色、油性筆、中性筆、果汁筆、軟握筆、六角筆桿、木頭筆桿…，這些看似無害的花俏選擇，不斷在耗費珍貴的腦力。

最新研究顯示，常常要做出一連串無意義決定的人較難控制衝動，且對後續的決定缺乏判斷力。因此，擁有豐富的選擇後，雖然覺得很自由，卻未必很滿足，還可能因為做錯重大決定，失去人生的主導權。

快樂其實很簡單，台灣早年的社會，大家晚飯後坐在門口乘涼，小孩在身邊嬉戲，就覺得很快樂，但現在卻非得千里跋涉去露營，才能得到一點快樂，最後還要努力賺錢買露營車。「小時候我們都覺得幸福很簡單，長大後為什麼不簡單了呢？其實簡單就是幸福。」

社會心理學研究顯示，快樂的人擁有的並沒有比較多，而是他們對所擁有的一切感到滿足，他們總是自然而然以滿意度模式做出決定。在財務自由與心靈自由之間，我們常常選擇財務自由，卻對心靈自由視而不見。心靈自由的人擁有更多的心理空間，能包容更多人，更能夠心平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