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12-01

因歷史與領土爭議，自釣魚台「國有化」事件以來，日本與中國元首的接觸就中斷，中日關係歷經了6年低潮。但今（2018）年10月，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順利訪問中國，並與習近平會面，顯示中日關係或已出現反轉契機。

文／陳羿緻
攝影／林明廣 (主圖習近平照片來源：維基百科）

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日前出訪北京，出發前日並在日本參眾會議上發表施政演說，提及現在是時候總結日本戰後外交了，期望在「新時代」建立亞太地區和平與繁榮基礎，此演說不僅為出訪中國鋪路，也等同向日本國民宣告對中政策的轉變，中日將從彼此競爭或對立關係提升為合作關係。

雖然《紐約時報》評論認為這兩個有歷史仇恨的國家，不會立即成為合作夥伴或達成重大諒解，在區域安保上日本也仍需要美國；然而也有專家分析，川普反貿易多邊主義和自由化的政策，確實驅動了中日兩國加速共同合作，讓兩方領導人願意把政治領土議題和歷史問題先暫擱一旁，全力促使經濟合作關係再進一步。

並且安倍晉三自上任以來，即倡提「俯瞰地球儀外交」政策，積極推動全球外交，希望不斷提升日本的國際威望以及突顯他的政治影響力。其中中日關係歷來是相對困難的議題，但唯有能處理好中日關係，才能完成安倍外交拼圖中最重要，也是最大的一塊。

從競爭到合作　中日攜手共創經濟利益

至於中日兩國的關係為何選在這個時機點重啟？淡江大學戰略研究所副教授黃介正指出，中國大陸給予安倍晉三機會訪問中國，讓中日停滯、僵持的關係可以得到部分緩解，主要是因為，中日雙方都覺得目前交往比對抗更能讓彼此獲利。畢竟政治領土、歷史問題，從戰後以來困擾中日雙方已久，現在也還找不到解決辦法，不如兩國先在經濟上創造共同的利益。

正好今年又是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締結40週年，這個由鄧小平在1978年出訪日本時所簽定的協議，規範了兩國在區域內和平共處的約定，當時中國大陸正值改革開放初期，急於吸引外商投資，中日和平友好條約為後續兩國經貿合作奠定了基礎，而40年後的此刻，對當前期望改善雙邊關係的中日來說，無疑也是最佳契機點。

對中國而言，安倍連任黨魁，中國也認知到安倍的政治實力短期內不會動搖，加上兩國近期也沒有重大衝突，若與日本關係改善，一來可鬆動美日同盟；同時中國在技術、投資、就業機會等多方面，還是需要借助日本；再加上美國總統川普風向難測，美中貿易戰看來是場長期抗戰，在未來經濟發展與亞洲事務上，中國無法排除日本，畢竟日本是世界第三大經濟體。

對日本來說，若美中持續高度對抗，美國又強迫要日本選邊站的話，對日本的經濟不利，日本跟中國的經濟鏈結相當強，因此安倍晉三把中日貿易跟美日安保分別看待處理，是相當聰明的做法。黃介正也認為，若因為美日同盟，日本就跟中國持續交惡，甚至不顧日本的經貿利益，那就非常不智。

因此在中國經濟放緩，日本經濟萎縮的當下，中日如何互利互惠，一起發展衝經濟，就成為兩國當前對話最重要的主題，因而促成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中國與第三大經濟體日本進行合作。

一帶一路日本不缺席　中日合作超過180億美元

這次安倍訪中之行，不僅中日兩國進行多項合作文件簽署，包括兩國央行在時隔5年後，重啟本幣互換協議，規模2000億人民幣與3.4兆日元，由中國銀行在東京的分行擔任清算行，這將讓兩國企業往來更加便利，有助促進雙邊貿易與投資，也規避了使用美元做結算的匯率風險。

訪中期間，安倍晉三還出席第一屆中日第三方市場合作論壇，這也是安倍此次訪中的首要任務，針對「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基礎建設，建立兩國對第三方市場的合作機制，而這次跟著安倍前往北京參加合作論壇的，還有500多位日本企業家代表。論壇中簽署了超過50項合作協議，涵括基建、交通、金融和醫療等，金額超過180億美元，是中日前所未有、規模最大的合作。

黃介正分析，安倍晉三很早就表示日本不排除參與中國一帶一路，更正確的說是不希望一帶一路沒有日本參與，雖然日本更著力於亞太戰略，安倍晉三剛結束3天的中國行後，隔天就邀請訪日的印度總理莫迪到他位在山梨縣的別墅交流。然而日本並不希望印太戰略跟一帶一路是對抗的，雖然目前印太還在發展中，但安倍心中的印太跟一帶一路雖然可能會有競爭關係但並非鬥爭關係。因為「美中對撞」對日本絕非有利，日本更希望同時在一帶一路與印太戰略都找到對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