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宗第十九代祖師鳩摩羅多尊者：於法既無得　何懷決不決

文 / 陳羿緻　AI圖片生成 / 江玉涵
資料提供 / 田子杰（釋迦牟尼佛救世基金會資訊部）

禪宗第十九代祖師鳩摩羅多尊者是大月氏國（今中亞烏茲別克、塔吉克及阿富汗北部一帶）人，出生於婆羅門家庭。尊者的修行歷程在典籍記載不多，但對後世修行人深具啟發。

據《五燈會元》所述，鳩摩羅多尊者過去世曾是他化自在天（欲界第六天）的天人，有一次見到菩薩身上美麗的瓔珞寶飾，忽然生起貪愛之心，因而墮生到忉利天（欲界第二天）。後來有緣聽聞忉利天天主憍尸迦講述《般若波羅蜜多》，因為深悟佛法的殊勝，智慧開啟，又上升到色界梵天。

由於鳩摩羅多根性聰利，善於宣說佛法要義，諸多天人都尊崇他為導師。

爾後，繼承佛陀正法祖位的因緣成熟，他便降生在大月氏國，並得禪宗第十八代祖師伽耶舍多尊者佛心印真傳，為禪宗第十九祖。

善惡果報有三時之分

鳩摩羅多尊者得法後，一路隨緣行化到中印度。一天，一位名叫闍夜多的修行人特來拜見請教：「我父母一向篤信三寶，卻經常疾病纏身，做什麼事都不順利；而我的鄰居是旃陀羅（註），長久以來操持賤業，身體卻十分強健，各方面都很順遂。為什麼他們這麼幸運？我的父母卻如此不幸呢？」

旃陀羅：在印度教種姓制度中，旃陀羅被認為是最低種姓，是一般人都不想接觸的賤民，主要工作是處理人畜屍體，擔任劊子手或屠夫。

鳩摩羅多尊者回答：「這沒有什麼好疑惑的，善惡果報分為三種不同情況，一般人只看到好人早死，惡人長壽，做壞事卻得福報，行正義反遭禍殃，就誤以為沒有因果、沒有罪福，殊不知因果報應如影隨形，該受的業報，即使經過百千萬劫，也不會憑空消失。」闍夜多聽了，疑惑頓時消除。

許多人可能也和闍夜多一樣，對「善惡終有報」心存疑慮，那是因為造作善惡業的果報雖不會無故消失，但有時並不會在現世立即顯現。

果報依因緣成熟時間不同，可分為三種：現報（現世報）、生報（來世報）與後報（多生多世後報）。但不論經過多久時間，一個人過去所造的善惡業（因）永遠存在，不會消失，縱使經過百千萬劫，有朝一日只要時機（緣）成熟，當初造下的果報、罪福仍須由自己承擔。這就是《大寶積經》所說的：「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

神通不敵業力

佛典中，有許多果報貫通「三世」（前世、今生、來世）的故事，即使是佛陀十大弟子「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也無法以神通化解因果業報。

據《眾經撰雜譬喻》記載，有一天，佛陀對目犍連說：「你的果報就要到了。」目犍連說：「我有神通，可以飛越須彌山，若報應從東邊來，我就往西邊去；若從北邊來，我就往南邊去，怎麼抓得到我呢？」佛陀表示：「『罪』與『福』都是依隨業力自然而來，是躲避不了的。」

為了躲避果報，目犍連不停地向遠方飛去，沒想到飛到一半卻摔落山谷，正好掉落在一個專心修理車輪的老人面前，老人嚇了一跳，以為是妖怪來了，舉起車輪不分青紅皂白就用力擊打，把目犍連打成重傷，痛苦難當。

後來佛陀憐憫目犍連，以佛力為他加持，他才慢慢康復。佛陀開示，那位老人，其實是目犍連過去世的父親，過去兩人曾發生爭執，目犍連一氣之下動了惡念，心中忿忿不平地想：「真想打斷這老頭的骨頭才痛快！」就是這一個無明的念頭，為他招來今日被打成重傷的業報。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即使無法做到孝養父母，也千萬不能犯下不孝的罪，而且時時要謹慎心念與言語，哪怕只是一個不好的念頭，日後也會「報應不爽」。

愛憎不生　無心是道

談及因果業力，鳩摩羅多尊者告訴闍夜多：「你雖已深信『身口意』三業因果，但還不知業是從無明而生。無明是因意識而有，意識出於不覺，不覺則來自汙染的心。然而自心本是清淨光明的，沒有生滅、沒有造作、沒有報應、沒有勝負，寂靜而靈明。若能達到這樣的境地，就與諸佛無異。一切善惡，有為無為，都如夢幻般虛妄。」闍夜多聽了，心領神會，宿世的智慧頓時顯發，便懇求依隨尊者出家修行。

闍夜多尊者受戒後，鳩摩羅多尊者交代他：「我入滅的時候到了，你應當繼續弘揚正法、教化眾生。」於是將大佛心印傳給他，並開示一首偈語：「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

釋迦牟尼佛救世基金會總教授師覺妙宗明表示，鳩摩羅多祖師的這首偈語是強調，佛性本來就是無生無滅，當證得無上菩提，自然就了悟佛性本來一切具足，不需向外在去求得什麼，而這正是六祖慧能大師所開示：菩提自性，本自具足、能生萬法。

宣說佛法是為了求法的人而說，為幫助修行人開悟所說；但真正的佛法並沒有什麼具體的「法」可以去得到。覺妙宗明進一步說明，所謂「無所得為究竟」，也並非什麼都沒有，而是沒有任何有形有相的東西可得；當證得究竟佛法，得到的是無相實相的大智慧、大光明。

既然佛法是「無所得」、「不外求」，修行人又何必執著於「決定」或「不決定」這種二元對立的判斷，糾結於要得到什麼或疑惑未得到什麼呢？

這樣的佛法真義，也見諸許多禪宗大師的語錄中，例如六祖慧能大師法嗣永嘉玄覺大師在《證道歌》中寫道：「不求真，不斷妄」，即是表達「法本空寂」，所以面對任何外境，都不要生出愛憎之心。

禪宗第三十七代宗師黃檗希運禪師也說：「如離一切相，眾生諸佛更無差別，但能無心，便是究竟。」這裡的無心是指「無分別心」、「無妄想心」、「無得失心」；當無念無想，回歸完全清淨的本心，就能做一個自由自在的「無心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