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攝影 / 章碧薇 AI圖片生成 / 江玉涵
去（2025）年10月，故宮博物院展出一批宋代古籍，令人見識到歷代古籍修復的精湛。書籍是人類的珍貴資產，修復古籍更是一門專業技術。中國歷代皇帝都會盡其所能地維護並修復古書，如今則是由公立的台灣圖書醫院和民間修復師擔此重任，讓珍貴古籍得以妥善留存，將先人的智慧流傳後世。
睿雅軒工作坊負責人吳哲叡是民間資深修復師，他不只修復古籍，還包括字畫、檔案修裱等。他說，中國古籍最早刻劃於甲骨，後來是青銅器（如被譽為「國之重器」的毛公鼎和散氏盤，現收藏於故宮博物院），再後來開始使用竹簡與木牘。
竹子產於南方，北方氣候寒冷，不適合生長，因此北方人多以木片刻字，家境寬裕的富貴人家甚至會用絲帛書寫。
修復古籍需膽大心細
使用竹簡書寫前，需經多重加工程序：先砍下竹子加以蒸煮，去除容易腐爛的成分，然後削去外皮，才可用來書寫，此工序稱為「殺青」。南宋愛國詩人文天祥有句著名詩詞「留取丹心照汗青」，其中「汗青」正是指這道工序。
到了東漢，蔡倫改良造紙術，紙張逐漸取代竹簡和木牘，成為主要的書寫材料。「紙張是中國偉大的四大發明之一，紙張輕薄容易取得，又物美價廉，人人都用得起，改變了人類文明史的發展。」吳哲叡說。
中國書法字體優美多元，正是歸功於書寫媒材，例如竹簡，因其狀細長，每支僅能書寫數字，故字形須扁平，才能配合書寫空間，於是發展出隸書。其他如楷書、行書、草書等，在紙張普及後才發展成熟。
古籍的裝幀形式也呈多樣性發展，如手卷、冊頁、經摺裝、包背裝、線裝書及散裝冊頁等。散裝冊頁因其靈活性高，可容納不同大小的書畫作品，優點是可同時供多人閱覽，尤其適用於大型佛經的共讀場合。故宮博物院也常舉辦散裝冊頁的古籍展覽。
隨著歲月、環境和人為因素等影響，人們開始重視紙張損害的問題，設法修復受損的古籍。例如東晉時期，道家重要經典《抱朴子》的作者葛洪發現黃檗有防蟲效果，便將紙張浸染後再書寫。而染了黃檗汁的紙張呈現黃色，寓意吉祥，又能保護紙張，皇帝看了很滿意，便下令百官寫公文書一律使用這種「硬黃紙」。
吳哲叡表示，古籍修復的流程頗為繁複，先要檢查書籍狀況，詳細紀錄尺寸及損壞狀況，然後進行書頁編碼，確保拆解後可正確復位，再選配合適紙張、決定修復方式，最後完成裝裱，恢復原貌。
吳哲叡收藏了許多古籍，其中一本的書緣被蟲蛀得幾乎粉碎，紙張也沾黏在一起，他戲稱這種碎紙屑粉為「肉鬆」，並表示即使破損至此，也能修復。「紙張會黏住、不好拆，是因為沾了蟲的唾液，修復師拆書時必須膽大心細，否則便無法重新裱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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