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峰禪師接著說:「後來有機會請示德山禪師:『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吃了德山禪師一棒,他大喝一句:『道什麼?』又說:『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我當下才豁然開解,就好像桶底脫落一樣。」巖頭禪師聽了,認為雪峰禪師雖因德山禪師的棒喝而廓然有省,但是還不到最高境界,便說:「你沒有聽人家說:『從門入者,不是家珍。』」意思是說,從外面聽來的道理,不論再如何高妙,都不如自己開悟後、從內在生出的智慧。
雪峰禪師問說:「往後我該怎麼做呢?」巖頭禪師說:「將來如果你有心想要大闡禪宗正法,就必須真修實證,讓所有的體悟與見證,一一從自己自性流淌出來,那時就可以鋪天蓋地去廣為弘揚禪法了!」雪峰禪師當下大悟,便向師兄巖頭禪師禮拜,連聲道謝:「師兄,我今天才真正在鼇山這裡悟道了呀。」
造福生天 見性成佛
雪峰禪師70多歲時,當時的閩王王審知崇信佛法,經常以弟子之禮迎請雪峰禪師入宮說法。在《雪峰真覺大師語錄》下卷有一篇關於閩王邀請雪峰禪師和弟子玄沙師備禪師到王宮討論「什麼是佛心印」的記載,雪峰禪師珍貴的開示不僅接引了閩王發大願修行正法,對後世修行人也是不可多得的修行箴言。
閩王請兩位禪師為他闡述一切諸佛及達摩祖師所傳的秘密佛心印,並想知道究竟要修何因果,才得以成佛?雪峰禪師回答:「必須先見性才能成佛。」王又問:「什麼是見性?」雪峰禪師說:「見到自己內在本有的自性、佛性。」王再問:「有形狀嗎?」雪峰禪師回答:「自性無形無相,無物可見。就是因為看不見、摸不著,所以一般人很難相信有可以讓人見性成佛的法門。然而,百千諸佛都是經由見性、得佛心印(佛的證量、佛光)而成佛的。」
王問:「可以更進一步說明嗎?」雪峰禪師說:「佛的證量具有超生命力、超智慧力、超造化力,其中奧妙說也說不盡。如果有緣得到達摩祖師親傳,就如當時他對二祖慧可大師說『我已經幫你把心安好了』一樣,只須一句話的時間,因為祖師話中有法,當下就將佛心印、將證量傳給慧可大師。若能得遇證道上師傳佛心印,受法者當下就能轉凡成聖,這是非常殊勝、不可思議的力量。」
閩王又問兩位禪師:「像我這樣,造寺、修福、布施、幫助僧人,始終謹守『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可以成佛嗎?」雪峰禪師直言:「不得成佛。只要還有意識造作,意識沒有完全清淨,就一定還會輪迴,遑論成佛。」閩王說:「那我能得什麼果報呢?」雪峰禪師回答:「可以得生天界享福,長壽多福。」王又問:「但終究會如何呢?」雪峰禪師表示:「佛經上說得很清楚,當福報享盡,就會下墮隨業受報。」
真正的佛法是佛心
閩王沉默了一會兒。兩位禪師又對大王說:「心就是佛,見性是佛。」王問:「我應該如何修行、如何證道呢?」雪峰禪師說:「經書上記載:『一切業障海,皆從妄想生。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一切業障都是因妄念而起,大王如果可以妄念不起,進入佛菩薩的光明實相法界,自然就能成佛。」閩王起身感謝兩位禪師點化,說:「真是救我了脫生死大事。」
閩王又問玄沙禪師:「既然我們內在都有本不生滅的真如自性,一切無去無來,那這個會生生滅滅的色身又是從何而有的?」玄沙禪師說:「從父母的因緣和合而來的。」覺妙宗明表示,佛的法身本來是盡虛空、遍法界,不受時空限制,我們身上雖然有自性、佛性,但因為起了人間妄念,所以不得解脫;只要動了絲毫凡心,必定會墮入六道輪迴,而有輪迴,就有生老病死苦。
古聖先哲常說:「佛,覺者是也。」雪峰禪師再叮嚀大王,表示大王既然已經難能可貴地覺悟了,便不會墮入三惡趣。但他還是要提醒大王,即使為了照顧百姓,不得不日理萬機,仍要常常覺察自己是否心生妄念,是否保有清淨心,務必要做到「歸真合道」,要讓心與道體合一,也就是自性作主,以佛性為主人。
雪峰禪師說,雖然諸佛菩薩經常透過善巧方便而接引,那是為了幫助一切有緣人能夠成佛。《法華經》也說,種種示現都是為了接引眾生,但最終還是要讓大家信解「佛法只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意即唯有能夠讓人成佛的法門,才是真正的佛法,所以達摩祖師曾說:「修行若不見性,一切無益。」禪宗第八十五代宗師悟覺妙天禪師也開示,真正的佛法只有一個,是唯一的、獨一的,就是「佛心」。所以修行要見證佛性,然後成就菩薩、成就佛。
雪峰禪師將成佛大法如實傳授給閩王,並提醒大王,修行千萬不能再滲入人間念想,一念起就是生生滅滅、輪迴不已,一定要將萬緣放下,無所執著,識心不動,脫離俗心進入聖心,才能免於輪迴六道四生之苦,臻入無生無滅的般若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