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摩祖師傳（連載5-1）　智光初露　尊者密受心印

文 / 覺妙道蓮（羅佩禎　禪天下顧問、國立陽明交通大學退休教授）
AI圖片生成 / 江玉涵

西元五百年前後，達摩祖師自天竺（今印度）遠渡重洋來到中土，弘傳釋迦牟尼佛「佛心傳心、傳佛心印」的佛法正法。若無祖師於百歲高齡時仍不辭艱苦萬里跋涉將佛陀正法傳至中土的大悲宏願，中華法脈難有禪宗直指人心之璀璨光華，中土何來禪宗法脈之繁盛開枝？今特參照《景德傳燈錄》與《五燈會元》兩部禪宗重要典籍的記載，恭撰達摩祖師重要弘法事蹟。頂禮感念祖師歷萬浪履崇山為傳佛心印之慈悲。

師承菩提多羅尊者

西元五世紀，南天竺香至國的國王崇信佛法，香至王最小兒子（三王子）菩提多羅自幼氣質非凡，對世間繁華現象持淡泊心態，反而在心性哲理上展現超乎常人的領悟力。當禪宗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尊者遊化至香至國時，香至王極度尊崇尊者，供養尊者一顆無價的稀世寶珠。

般若多羅尊者以此寶珠詢問菩提多羅：「相較於此寶珠，世間何物更為珍貴？」

菩提多羅眼神澄澈回道：「尊者，此珠雖珍貴，終究只是世俗的『世寶』；世上最珍貴的並非有形寶物，而是『法寶』。世上最明亮的光，是內心的『智光』。寶珠的明亮只是外在的色相，真正的明亮，是自性的圓明（原文：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

般若多羅尊者聽後，驚喜於年輕三王子已觸及佛法核心。幾番問答，般若多羅尊者已確認菩提多羅即是所覓之法脈傳人。因時機尚未成熟，尊者仍只從旁觀察。

多年後，香至王駕崩，菩提多羅於靈前靜坐七天七夜，看破世間生死無常之虛幻，於般若多羅尊者跟前請求出家，尊者為其授具戒。尊者知菩提多羅深達「菩提」之理，且已通達諸法，便賜名「菩提達摩」。「達摩」意指「通達、廣大」。

般若多羅尊者拿著香至王供養的稀世寶珠問三王子菩提多羅（即達摩祖師），世間何物比這顆寶珠更珍貴？菩提多羅回答，寶珠雖珍貴，但世上最明亮的光，是內心的「智光」。

密受心印　囑託震旦弘法

達摩祖師隨侍般若多羅尊者左右，潛心修行。祖師天資聰穎且勤奮不懈，很快就精通了各種禪定境界與大小乘諸經典。一日，般若多羅尊者觀祖師已修行圓滿，於是傳授佛陀之正法眼藏予祖師，並誦傳法偈：「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果滿菩提圓，華開世界起（註1）。」自此宣告菩提達摩為禪宗第二十八代祖師。

（註1）心是萬法的根源，人心有如肥沃土地，蘊藏各式各樣種子；修行透過人生諸「事」磨鍊，從中體悟並印證真「理」，事與理相輔相成。在事理中不斷精進，福慧雙修達到極致（果滿），即能證得究竟圓滿的無上正等正覺；當行者徹悟而心花頓開，將見證宇宙本體清淨無礙的佛土。

祖師跪受佛心印並恭敬請示尊者未來弘法方向，般若多羅尊者告之暫留南天竺，直至尊者圓寂後六十七年，祖師可乘船前往震旦（以下稱「中土」，現今之中國）弘法；中土已現深厚的大乘氣象，佛法正法將於彼處扎根並茁壯成長。

祖師再次請示尊者：「震旦人民能否領受此無上心法？此行是否有何阻難？」

尊者回答：「中土未來能得菩提者眾，然而南方的君主（即梁武帝）僅追求表相世俗的功德事業，並不明白真正的佛理，你毋須駐留南方。」

尊者以四句偈言預告：「路行跨水復逢羊，獨自栖栖暗渡江；日下可憐雙象馬，二株嫰桂久昌昌。」祖師跨越重洋先遇到與「羊」有關的人事物（廣州當時又名羊城，梁武帝時期的梁朝或某些年號的干支與羊有關），之後將孤身渡過長江，到達北魏少林寺前，北魏國都洛陽已有兩位如同「象馬」般地位崇高的高僧（菩提流支與光統律師）；可悲可憐的是，他們卻因嫉妒與無知而三番兩次加害祖師（註2）。因達摩祖師於少林寺所播禪宗種子，禪宗法脈傳承未來將透過「二株嫩桂」（註3）開枝散葉，長久昌盛。

（註2）根據傳說，達摩祖師在北方弘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禪宗法門，與當時北方盛行鑽研經文的「義學」產生極大的路線衝突，菩提流支與光統律師曾先後六次下毒，企圖謀害達摩祖師。

（註3）禪宗的預言偈語往往具有「宏觀縮影」與「多重應驗」的特性，根據禪宗在中國發展的歷史軌跡，傳統上學界與佛教界對「二株嫩桂」之主流解讀如下：（一）禪宗開枝散葉的兩大宗師：南宗慧能與北宗神秀。（二）孕育「五家七宗」的兩大支柱：南嶽懷讓與青原行思。（三）流傳最久、影響最遠的兩大宗派：臨濟宗與曹洞宗。

祖師南天竺弘法步履

祖師勤勉奉侍尊者將近四十年，未曾懈怠，直至尊者圓寂後，祖師開始弘揚佛陀正法。

達摩祖師拜入般若多羅尊者前，曾與佛大先（Buddhasena）與佛大勝多（Buddhasanta）一同研習佛陀跋陀小乘禪觀（註4）修持；當佛大先遇見尊者後，當即棄捨小乘教義，皈依正法，並與祖師攜手弘揚佛陀正法。因祖師與佛大先的殊勝貢獻，世人尊稱為「二甘露門」。

（註4）佛陀跋陀羅（Buddhabhadra）所傳承的早期佛教（部派佛教）基礎禪修方法。佛陀跋陀羅（又譯為覺賢）是古印度罽賓國（今喀什米爾一帶）極著名的禪師與譯師，他將北印度的傳統禪法帶入中國，為傳統印度「漸修禪法」的代表人物。

小乘（聲聞乘）禪觀是早期部派佛教所主張的漸進式修定方法，數息觀（ānāpāna-sati）與不淨觀（asubhabhāvanā）是其兩大禪觀核心法門：

數息觀（ānāpāna-sati）：透過專注於呼與吸以及數息，來對治散亂的心與妄想。

不淨觀（asubhabhāvanā）：透過觀想身體的汙穢與不淨，來對治色身的貪欲與執著。

傳統的「小乘禪觀」強調循序漸進、對治煩惱；而達摩祖師所傳的「大乘禪」則強調「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然遺憾的是，佛大勝多自闢蹊徑而分裂出六個宗派：有相宗、無相宗、定慧宗、戒行宗、無得宗與寂靜宗，各宗固守己見，分別發展出自己的教化體系，各派山頭林立，門徒信眾繁多且聲勢浩大。

當年南天竺宗派林立，《楞嚴經》的「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一語中的。由此可見，依賴「意識」或「相法」的修行，最終必然會演化並分裂出各門各派；或許鑒於方便與適應性而分裂，或許受「認知框架」與「語言侷限性」而分裂。

禪宗第八十五代宗師悟覺妙天師父於「釋迦牟尼佛救世基金會」成立大會中開示，基金會的成立目的在於弘揚「不立文字、教外別傳」、「佛心傳心、佛心印心、見性成佛」之佛陀正法，要妙轉所有一切相法，令一切意識修行轉變為釋迦牟尼佛在兩千五百年前所傳的成佛正法。（下期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