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謝璦竹 AI圖片生成 / 江玉涵
金庸寫武俠,也寫佛法。他筆下的《天龍八部》,書名就是源自佛經典故。三位男主角中,段譽個性柔弱,虛竹個性婆婆媽媽,最多人喜愛的應是大英雄蕭峰。然而,金庸對蕭峰的設定是大悲劇主角:受不得冤枉的悲劇人物。
所謂三歲看大、七歲看老,金庸書中這樣描寫蕭峰的童年:從小無父無母,由農家養父母養大。一天,養父生病了,為富不仁的醫生不願為養父看病,還將養母推倒在地。養母回家後發現錢不見了,懷疑是小蕭峰偷拿的。氣不過的小蕭峰夜半離家走了幾里路,從狗洞溜進醫生家,拿尖刀捅死了醫生。
那年蕭峰才七歲。長大後回憶,蕭峰說:「也不單因為他踢了我媽媽,還因他累得我受了冤枉。媽媽的四錢銀子定是在大夫家拉扯時掉地上了。我…我生平最受不得被人冤枉。」
蕭峰是英雄好漢,一生做過無數好事,救助人無數,然而,他的一生總結只有一句話:「生為異族(契丹人),受盡冤枉」。「受冤枉」是他的人設,金庸要表達的佛法寓意,正是他受不得冤枉。
陰影與投射
現實社會中,像蕭峰那樣被冤枉殺父、殺母、殺師的悲劇應不太多,但一般人或大或小也曾遭受冤枉,或是被找麻煩、被猜忌、被鄙視、被排擠等,種種不如意事都是人生常態,例如控制慾很高的父母、愛搶功踩踏你的同事、無理取鬧的暴怒上司、偷懶又白目的部屬…等,偏偏我們又必須和他日日相處,該如何突圍?
中華民國解癮戒毒協會專案主任李欣怡用一句話概括:「討厭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自己的陰影,一種是心中的投射。」前者是我們害怕自己變成的樣子,後者則是我們想要成為的樣子。
「如果他不是我們日常相處的人,我們還會在意、甚至感到痛苦嗎?」越靠近,就越容易變成我們心中的陰影或投射。
「人總是把事物和做事的人連在一起,很難做到對事不對人。」解決不了事情,只能討厭對方。舉例來說,同事做事不負責任,害我們常要替他善後,然而,「他其實是我們心中的陰影,因為常常自我苛責,『事情必須要這樣做』,所以也同樣去批判別人,結果就成了道德魔人。」
又如,同事仗著自己過去戰功累累,時常對我們頤指氣使、冷嘲熱諷,即使我們不理他,他卻偏偏要針對我們。「人們總是活在別人的眼光中,很怕別人認同他的說法而看扁自己。換言之,對方其實是自己的投射:他是我們想要成為的『高大上』人物。試想,若自己是億萬富翁,還會因為別人罵我們窮光蛋而生氣嗎?」
做不到對事不對人,於是原本應是「單機遊戲」的內心,被我們綁進對方的眼光或行為中,變成了聯網遊戲,自己的心再也不受自己控制。該如何擺脫這樣的牢籠,不被他人的言行牽動我們的心?
李欣怡說,首先要觀察自己身體所有的細微變化,「第一時間不否認情緒,但也不必去反應。例如,會不會覺得肩膀很緊、心很悶?還是頭快要炸裂?這反映當我們生氣、焦慮時,壓力賀爾蒙大爆發,能量大量自我消耗,這時應該先要照顧自己的身心。」




























